指尖无意识的撵了撵,本能比心更早知道,他对自己的徒弟动心。
真该死啊。
一个当人师父的,不想把徒弟指导的多么多么优秀,让他足以自立在人前。
却想着他的嘴巴好软,这是把洛倾往阴沟里带!
一般寻常师尊哪里会那般?
“咦?”
石头小仙挠脑袋,第二关,变了。
像是一柄铁钩突然钩起慕修辞脑海深处的回忆,将那些,从前他从未解释过现在他已然忘却的画面展现在洛倾眼前。
那是师父下山游历第一年。
在松阳县,慕修辞碰见一桩惨案。
一不过双十年华的姑娘在父亲头七那夜发疯,摔了自己的小孩,还连捅丈夫十八刀。
围观群众皆叹为观止,感叹颇多。
后来,那个姑娘被判斩立决。
堂下,只听了结果的慕修辞不由询问外观百姓:“大娘,这姑娘为何杀人?”
他乃修道之人,只一眼便瞧出,“她不像大奸大恶之辈。”
“哎呀,什么大奸大恶啊。”大娘挥手,穿过卖菜的篮子,指着姑娘道:“那男人偷腥,在外养女人,还和外室一同谋夺许家家财。”
“可怜那许老爷哦,就这么一个孽障,最后不说承欢膝下,唉,你猜怎么着?”
“就是命,也赔在这二人手中啊!”
慕修辞蹙眉,心下也感到惋惜。
“嗯,那这姑娘岂不是他家最后的命根?”反应过来后,慕修辞又觉得虽说杀人偿命,但许姑娘是为报家仇“法理之外不外乎人情。”他道:“这县官为何当下就判斩立决?”
“斩立决还是轻的!”
人群中一戴红头巾的妇人站在慕修辞身后骂说:“就该火刑。”
“是啊。”
他们七嘴八舌,没管慕修辞面上的各种疑惑,说:“这样的畜牲当初就该浸猪笼,也免的叫她活在世上,还坏了许家多年的门风清正!”
原来,那个偷腥的丈夫十多年前就不是好人。
“他先前是我们县中一落地举人,考了多年没考上。”
“最后是实在没办法,家里揭不开锅了,而立之年,便在县里一些有名的大户人家家里面给人当先生。”
“许家姑娘,也是这先生的学生之一。”
“但这男的不守规矩。”
穿褂布衫的大爷挥舞蒲扇,在空中指点:“他就不是为人师表的模样。”
为人师表的模样?
慕修辞想:人品败坏,那确实……
“许家女也是,书读狗肚子里去了,眼看及笄,放着县中那么多青年才俊不要,和先生乱。伦!”
慕修辞沉默。
乱。伦。
那还是他第一次从凡人口中听闻那种话。
街坊邻居们都说那姑娘,“当年可是气坏她爹,差点勒死她,说是要下去给她娘赔罪!”
奈何人就是被那货色迷了心!
“她爹也是疼女儿。”
……
又半柱香之后,县衙的牢车开出来,那木板拼成的车子碾在地上,石子越过车轮咕噜咕噜转。
慕修辞见那车上的姑娘倚靠在上头眼神空洞。
俨然是魂都被提前吊走,但眼眶边上的眼泪啪嗒啪嗒落不尽!
人们说,“她如今是悔不当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