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士们——”
“看到望云台上的那个人了吗!”
他望着其下众兵,一字一句铿锵道:“那是陛下。”
“他对面,还有一个人。”
林霖的眼神冷了下来:“……那是乌延的可汗。”
有极低的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他是天子,是皇帝,”他环视一圈,看着这三年他练出来的一个个面孔,“但是现在,他却站在那里。”
“站在城外,站在我们的前面,和乌延可汗对峙。”
“他是在为我们拖延时间,为了让前方的明家军阻断他们的后路……也是为了和我们一起,打碎蛮族人的狼子野心,”林霖握紧了双拳,“所以,我们只要做好一件事。那就是……”
“——守好这座城,守好我大宋的江山!”
林霖的声音怒吼着响彻云霄:“能做到吗!”
“吾等誓死守护大宋江山——!”
林霖言罢转身,听着众将士的嘶吼,看向墙外如黑潮般涌来的乌延大军。他的侧脸在天光中显得异常平静,仿佛城外数万铁蹄掀起的尘土不过是春日扬起的柳絮。
他凝神,向不远处的望云台看去。
即便隔着这么远,也能看到那人身躯之单薄。
……没有任何理由退却。
他眉间划过一抹狠厉,将手中弓箭举起,拉满如弦月。
“——杀!”
与此同时,望云台下的乌延亲兵也亮出了刀锋,步步向上紧逼。
黄致握紧了手中刃剑,汗水如瀑狂流不止,却始终护在洛景澈身前一步也没有退却。
乔尔藩双眸一闪,身形快如疾风,转眼间已至黄致身前,五指直抓向洛景澈咽喉!
黄致神色一凛,狼狈抬起刀刃勉强抵挡,却被他逼得连退数步,背脊重重抵在了柱子上。
“你——”
趁乔尔藩被黄致所牵制,洛景澈在其身后倏然从袖口间翻出匕,高举于空中正要下刺,乔尔藩猛地将黄致掀翻在地,回身便将刀刃抵在了洛景澈的脖颈间。
“……就这点本事,还想偷袭我?”乔尔藩的呼吸甚至都不曾凌乱,低笑了一声,“再来十个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他的剑锋直指洛景澈最为脆弱的咽喉,用力下刺的力度逼得洛景澈不得不高昂起了头颅以拉开细小的差距,却明显只是徒劳。
黄致挣扎起身,乔尔藩却已身形一转将洛景澈制于身前。他把人扣在怀里动弹不得,剑锋毫不留情地一寸一寸深进着。
“……好了,”乔尔藩轻笑了一声,看着黄致道,“省些力气,让孩子们把城门打开吧。”
黄致指尖有些颤,咬着牙不语,却见乔尔藩抵在洛景澈颈间的刀锋又往深里一按,有汩汩鲜血顺着刀刃缓缓滴在了地上。
乔尔藩厉声道:“——去说啊!”
“你难道真的要冥顽不灵地看着你家陛下死在你面前才舍得开口吗!”
城门处打杀声渐起,不断有夹杂着汉语和乌延语的或是怒吼或是闷哼声传来,直将本就僵持的形势逼至窒息的程度。
黄致浑身一颤,他看着洛景澈被刀锋逼至惨白的脸,呼吸都几近困难。
洛景澈昂着头,极为艰难地动了动手指,眯起了眼睛。
在黄致濒临崩溃之际,不远处暗白的天空中缓缓升腾起了有燎原之势的狼烟。
大风四起,哀嚎嘶鸣。
大股的狼烟自河对岸被风吹来,刮的人眼睛生痛。
那个方向,是贺原。
乔尔藩瞳孔微缩,极为犀利的目光看向了眼下这个连最脆弱的地方都暴露于自己手下的人。
“……有本事潜入贺原的,你们大宋也只剩一个明月朗了。”他阴恻恻地开口,“我听闻你们不是重归于好了么,他竟然没有守在你身边,而是把你一人留在这里送死?”
“不过无所谓,”乔尔藩另一手扣紧了洛景澈的下巴,逼得他不得不直视着自己的眼睛,“他既然在贺原,也没办法赶来替你收尸了。”
“你就先他一步,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