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张合照,左边是敖枭的爱人,那个死了都不让敖枭安逸,有着婴儿般蓝色眼眸的女子。
她依偎在年轻时刻的敖枭怀里,那时候的敖枭还很瘦,面容与气质远没有现在的敖枭好。
人的气质与面容会随着生活质量的提升而改变,但是有一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什么也改不了的。
“喂不饱的狼。”敖枭对着那个已经被人扣掉脑袋的自己笑骂了一句。
这句话是当年獒家那帮子亲戚骂他的原话,敖枭没有反驳。
“现在看来,也许他们说得对。”敖枭拿起照片与她对视,又顺手拿起獒夏昨天刚摆上去的供果吃了起来。
敖枭审视着这座老公寓的周围,最后他跟着自己记忆找到了当年的卧室。
他推开门,怀里抱着她的遗照,一直走到獒夏睡觉的地方。
那原本是她的位子,那块地板比较平,又不容易吹风,对于买不起床,只能打铺盖的当时,她睡的地方算是最好了的。
敖枭作为她的丈夫,就睡在她旁边,也就是现在獒夏放垃圾桶的地方。
“这个小混蛋。”敖枭骂了一句,一脚将垃圾桶踢远,他一屁股坐在了自己的位子,顺手也把照片放在旁边。
“看你生的好儿子,老子还没有死呢,他就迫不及待地把老子放在供台上去了。”
敖枭抱怨着,他面上的表情难堪而略带着埋怨,这种表情在一般家庭当中的中年男子脸上十分常见。
一天天只知道工作,闲暇功夫就去钓鱼应酬,偶尔想要和孩子亲近了,却发现孩子一点都不喜欢自己。
“你也不好好教教他,现在这小子攒着一股子劲想要扳倒我,他恨不得我明天就出车祸死了。”
敖枭继续抱怨着,也只有在这里,在一个已经过世了的人面前,他才能说那么多无能的话了。
“你说谁家孩子不跟着父亲姓,反而跟着妈妈姓的,之前还好,他硬和我僵着不愿意去公司里上班,我也管不着他,现在他都在公司里开始走业务了,都还不愿意跟着我姓。”
敖枭越说越气,他一下子躺在地板上,像是以前跑业务遇到了刻意难为他的客人后,回家抱怨一样大声道:
“我真的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獒夏跟姜黄说着话,这个时候,马尾,眼睛妹,倒霉蛋三人已经离开了,三人十分懂事地把空间留给了需要的人。
眼睛妹训斥倒霉蛋:还不走干什么,没看到獒夏狼耳朵都变成飞机耳了啊,你这个安慰人只会让其多喝水的笨蛋留在哪里能干什么?
“要喝咖啡吗?”姜黄安慰道,显然易见的是,笨蛋猫猫安慰人的技术与倒霉蛋差不了多少。
但安慰人这种事情,往往只看人,不看嘴巴。
“我还好,这是实话。”獒夏摇摇头,不想让姜黄担心。
“可是你的耳朵都趴在你头顶了唉,这种事情连猫都能看出来你的心情不好。”姜黄继续说着话。
“如果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跟我说说的话,你绝对会感觉好一些的,我以前就是,不开心了找一张纸壳挠两下就会觉得整个人都顺畅不少的。”
獒夏转头,他看着紧挨着自己坐着,一脸担心地看着自己的猫猫。
姜黄属于是那种有什么心情都会写在脸上的小猫,担心就是担心,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只见这个猫儿一样的少年用他漂亮的金色眸子看着你,他的身体暖暖的,紧挨着你,他想要用、这种方式让你感觉好一些。
獒夏头顶的狼耳慢慢地精神了起来,“嗯。”他思索了片刻,伸出了手。
“给你。”猫猫二话不说就抓起自己的尾巴塞给了獒夏。
本来只想要喝一口咖啡的獒夏:“谢谢你。”
情绪是需要酝酿的,在与猫猫挨着坐不长时间后,獒夏才组织好言辞:
“我总觉得……他并不爱我妈,其实也算不上感觉,这算得上是一种传承,冷血的传承。”
獒夏拿起咖啡喝了一口,他开始回忆以前的生活:
“我的母亲在我还在襁褓的时候就过世了,我是一直跟着他生活的,从我懂事开始他就一直在忙,我们从不吵架,但也从不交谈。家里总是很安静,静得让人发慌。”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下定了决心。“我怀疑,他从一开始娶她,就只是因为……因为他不想要自己的努力被别人拿去。带着我母亲离开也许,仅仅是责任。”
或者更为冷血一点来说,他只是为了能分到一点当铺的股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