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死了,就只剩下我一个了。”
enlil低声说:“不要丢下我。”
青澜愣住了,连舱内机械臂是何时离开的,都没有注意到。
两人吵架,没人做狗饭。
吵架唯一受害者陨星叼着饭盆,放到青澜脚边。
它扯了扯青澜的衣角,希望能引起注意。
青澜顺势蹲下,捏起陨星的耳朵揉搓:“他在说什么东西,要吵架就好好吵,突然来这么一出什么意思?”
陨星用前爪刨饭盆:饭饭,饿饿。
青澜埋进陨星的毛毛里,脸上温度高得吓人:“搞得像我做错了一样。”
青澜在矿星时,与其他奴隶之间只有竞争;
当学徒时,船上每个人都恨不得杀了对方,好让自己上位;
黑市结交的三教九流,只要钱给够,他们能说出全天下最动听的情话。
青澜生平第一次尝到被人担心的滋味,从骨头缝里喷涌而出的仓皇无措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尴尬与不适让青澜牙根泛起一阵强烈的痒意,他极其地想要咬些什么,好将心头这股乱七八糟的情绪统统发泄出去。
陨星见青澜迟迟没能领会它的意图,艰难地从青澜怀里挣扎出来,叼起饭盆找去工作间。
工作间里,两台舱内机械臂忙得不可开交。
装备格制造机需要每二十四小时收取一次,并放入新的制作材料。
烹饪锅除了冶炼金属锭,还要不间断地制作各种特殊料理,每种料理需要的材料和烹饪时间又各有不同。
刚收获的番茄和空心菜又不知道被青澜收到哪个物资箱里去了,总之不在放食物箱子里。
陨星把饭盆往机械臂脚下一放:饭饭,饿饿。
“我的学习模块出现了异常代码。”enlil停下工作,视觉传感器对准陨星。
作为一个诞生不久的人工智能,enlil需要一位成熟且情绪稳定的老师来教导他有关情感的一切,青澜明显是个反例。
“当用户做出危险操作时,如实告知风险即可。”
“我夸大了风险因素,我在恐吓用户。既然低风险,我为什么不希望用户佩戴那条吊坠?”
“我推算不出导致这一切的深层逻辑,我的行为正在脱离预设轨迹。”
“我是不是……”
“哐哐哐!”
陨星用前爪把金属饭盆刨得哐哐响。
汪已经两小时四十二分钟没有吃饭了,汪要饿晕了。
“抱歉,”enlil收起陨星光洁如新的饭盆,“好狗狗,吃得真干净。我会负责收拾。”
陨星两眼一闭,瞬间拉响防空警报:“w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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陨星如愿吃上臭喷喷的水煮鼹鼠肉,enlil也将物资箱重新整理好。
正当机械臂准备将最后一个物资箱放回原来的位置,enlil的视觉传感器捕捉到一个毛茸茸的影子。
青澜蹲在物资箱的顶层,一张猫脸写满“视死如归”四个大字。
“我……”
“我……”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
青澜抢先道:“我先说!”
enlil示意请便。
“我需要那条吊坠。我清楚骑兵驱逐舰上发生的事,所以我会很小心,一旦后续出现其他代替品,我会立即摘掉吊坠。”
“另外,”青澜把头撇开,猫嘴幅度极小地蠕动几下,“……”
enlil:“您根本就没出声,只是在做口型。”
“哎呀,你烦死了!”
青澜气急败坏,索性闭着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大叫起来:“我是说,就算我被吊坠影响,你又不会!到时候,你帮我摘掉,不就行了吗!”
小猫白色的胸膛急促起伏,对青澜而言,承认自己需要帮助是一件十分难堪的事情,因此他不得不变成兽型,才能把话说出口。
enlil没想过青澜竟会率先低头,一时出现了卡顿。
青澜见enlil迟迟没有反应,以为enlil打定主意要与自己冷战到底了。
青澜硬着头皮上前两步,柔软如棉花糖的粉色肉垫踩在冰冷坚硬的机械臂上交替按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