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就各位,打起精神来。”
曾庆辉催促开拍的声音一如既往。
边芝卉的记忆在那个瞬间,出现了裂痕。
她不记得是怎么把花絮摄录机还回去的,也不记得服装组人员是什么时候来的。
只记得自己很快换上冬天的装束,头上戴着厚厚的毛绒帽、身上穿着呢大衣和雪地靴。整个人包得像个粽子,身体快要融化。
幸好是在开拍前才换,不然恐怕会直接中暑。
“天气热,大家争取一条过。”曾庆辉给所有人加油鼓劲。
一想到以后就听不到,他这么中气十足的指挥,边芝卉心情复杂,只能在满头大汗中酝酿着情绪。
正式开拍后,她很快进入角色状态。
路荧向国外的甜品学校,寄了offer后,很快有了回复,所以约了林思言出来见面,甚至提提早一个多小时,就到了碰面地点。
面临人生中最重大的转折点时,路荧想知道林思言是怎么想的。
因为是离别戏,边芝卉一直垂着头,透着几分感伤。
直到钟以伦从另一头入镜,她才眼前一亮,“你来了,要喝点什么吗?”
钟以伦摇了摇头,“这么冷的天,你约我出来,不是为了说这个吧?”
“有必要这么直接吗,好像多跟我说一句话都是浪费时间?”边芝卉抱着手臂,笑得有些苦涩。
钟以伦怔了一瞬,才启唇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算了算了,不跟你计较了。”边芝卉耸了耸肩,“你知道的,家里看我这么喜欢甜品,帮我申请了国外的学校,现在offer下来了,我通过了。”
“世界一流的学校,就连售后都很好。只要我毕业后表现足够出色,说不定能永久定居呢。”
她说完这一长串台词,唇腔里弥漫着一股苦味,“所以,你觉得我应该去吗?”
钟以伦眉角抽动,仿佛在压抑着什么,“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边芝卉望着他,敛去笑意,“你永远都这么狡猾,不想回答的时候,就会扯开话题。”
戏里是,戏外也是,总要她费尽心思去猜。
但起码在戏里,他眼底还会闪过一丝不舍,表现出林思言对路荧的不舍。
可惜,这种表情不会出现在戏外。
就在边芝卉遗憾之余,场外传来阵阵鸟鸣,尖锐到仿佛要刺破天空。
这是现场工作人员预录好的声音,之后会通过后期制作,在天空中p上盘旋的飞鸟。
但钟以伦已经抬起头,进行无实物表演。
他看向天空,好像真的看见了群鸟,“你就像那群鸟儿一样,值得在更广阔的天际里翱翔。”
边芝卉眼圈泛红,“天空那么大,你就不怕我飞远了,就再也找不到回来的路吗?”
这台词意有所指,路荧希望得到林思言的挽留。
但剧本并不以角色的意志为中心。
所以扮演林思言的钟以伦,此刻只是抿着唇角,浅笑着,“你那么聪明,肯定会找到自己的方向。不管最后停留在哪里,我都会为你高兴。”
他的表现,太符合成年人的风度,边芝卉心口一痛。
明明热得大汗淋漓,她嘴唇却像受了冻一般,不住抖。
之前积累的情绪,在这一刻到了爆的边缘。她很想全然泄出来,替路荧也替自己。
这段时间的相处,算什么呢?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吗?
还是说,从头到尾只把她当作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