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墙头送来我这里的时候,看着像刚出生几天了,身体却比正常宝宝小很多,就那么巴掌点大。我猜他家人大概觉得养不活,就丢了。」奶奶心疼道。
我听了也是一阵心酸,问道:「云河镇现在也不算大,想必当年人更少吧?哪家有人怀孕,不可能没人知道啊!怎么就这么狠心敢丢在大街上啊?」
奶奶叹了口气道:「我们打听过了,那辆三轮车不是云河镇上的。也不知道是哪个没良心的,特地往远了丢。但说真的,当年拐卖儿童挺常见,也有可能是给人贩子给拐了,见他瘦小成那样,肯定没人买,就丢在路边了也未必。」
三十年前,那不就跟简哲豪同年?而双胞胎,确实听说过会有体积非常小的案例。
但若是双胞胎被拐了一个,他爸妈不可能不知情,也不可能从来都没去找过啊!
「奶奶记得是哪一天捡到墙头的吗?」我问道。
奶奶摇摇头道:「这我还真不记得了。他现在身份证上的出生年份我想大差不差,但日期就是我办户籍那天随便写的。说来惭愧,他是我接手第一个身分不详的孤儿,若非人家说上学要办身份,我还真没想到要给他搞这些。」像是想起当时的场景般,奶奶露出了慈祥的微笑,「我姓邢,就让他跟着我姓。至于这个昌字,是我那早走老伴的名字。现在想起来也好笑,都知道要办户籍了,怎么就没想好名字再去呢?他们一问,我一慌张,什么都想不起来,就只能用他的名字了。」
「您一定跟先生感情很好。」我忍不住道。
奶奶进入回想,若有所思道:「他这个老公是真的很不错,就是命短了点。」转头看向我,奶奶露出些许羞涩,「当年我们会结婚,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老派作法。结婚当天才第一次见面,竟然也安稳地过了几年。说我们相爱嘛,那绝对是跟你们年轻人比不了的,没有什么约会,也没什么小鹿乱撞。但若说我们不相爱,这日子少了他,心里还真就总空了那么一块。」
奶奶说得轻巧,没有太大情绪起伏,却让我感触很深,眼眶也不自觉湿润了起来。
我曾经很爱很爱简哲豪,奶奶口中的小鹿乱撞不知道经歷了多少回。
爱情,或许从来都不是婚姻的保障。
见我泛泪,奶奶忙安慰道:「别难过啊!我这辈子没他的日子远长过有他在的时候,我早就不难过了。一起走过一段好日子就够了,保不准他多活几年,我们会开始天天吵架呢?」
又一次让我觉得云河的人,远比这里其他一切更加美好。
可惜的是,墙头的身世,查到这里也就断了。
除非我能让简哲豪跟墙头一起去验dna,否则我的猜测就永远都只会是猜测。
但这代表着我必须再次见到简哲豪。
那我寧愿永远也不知道答案。
走到孤儿院门口时,我竟然看见墙头在院子里陪小孩们玩。
几个孩子一看就跟他很熟,没大没小地扒着裤管往他身上爬,一爬到他腰上,墙头就作势要把小孩们往地上摔,但每一次都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逗得孩子们哈哈大笑。
我从没想过,长着这张脸的人,能跟孩子们玩得这么融洽。
简哲豪不喜欢小孩,所以我们没有孩子。
唯一一次意外怀孕时,他逼着我把小孩拿掉了。
如果当初有生下来的话,如今也有四、五岁了吧!
大力摇了摇头,我决定从今往后不要再想起关于简哲豪的事了。
我想继续留在云河镇,未来就免不了会看到墙头的脸。
既然如此,那就让这张脸只是墙头吧!
我不想让简哲豪玷污关于云河镇的一切。
「你不是回家备料了吗?」我上前问道。
墙头见我走近,放下了抱着的孩子说道:「嗯,搞完了,又还没到出摊的时间,就想说过来看看你们聊完了没。」
说也奇怪,当我放下执念后,反而觉得他也没那么讨厌了。
当然,我也知道之前的反感多数来自于我对他的误解,这点我承认。
看了看手錶,我道:「你也差不多该走了吧?」
他点头道:「嗯。你如果也聊完了,那就一起?」
孤儿院离闹区有点距离,我猜他大概是怕我不认得路,特地来带我的。
毕竟刚刚也是他骑机车载我过来的。
在回程的机车上,我对着他的背影道:「谢谢。」
我开门见山道:「你是特地来载我回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