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头啊?这条巷子走到底,左拐几间你就能看到他的摊子了。没出摊时都摆在门口,很好认的。」宝娟是一问就说,半点没有怀疑我的动机。
有些好奇,我又问道:「你们为什么叫他墙头啊?」
宝娟露出了八卦的笑道:「他小时候老爱晚上出来间晃,哪家有声音他就扒在人家墙头上偷看,久了大家就叫他墙头了。」
这什么噁心的坏习惯啊!
大概是被我勾起了八卦魂,宝娟贼兮兮道:「你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他是长得挺好看,也还没处对象唷!」
「不是的!」我立马否认道。
同一个坑摔两次,那就不是单单一个蠢字能解释得了了。
呃。。好像也不能说是同一个坑。。
但他那张脸,我如今是產生不了半点好感,更何况他还是个打小就爱偷窥的死变态呢?
我按照指示,果然很快就找到了墙头的家。
他大门没关,正在院子里备料准备晚上做生意,看见我走进来,脸上立刻堆起了笑意道:「刘小姐!」
「你忙你的,我就是来看看你奶奶。昨天香味鸡的故事,我很感兴趣,想再问问她老人家一些细节。」对他没啥好感,我语气平淡道。
墙头在裤子上擦了擦手,一副要出门的样子道:「她不住在这儿,我带你去。」
「啊?你们不住在一起?」
面露尷尬,墙头道:「她。。她不是我亲奶奶,就是她把我带大,我叫习惯了。」
不是亲奶奶就不管不顾了吗?好歹你现在赖以为生的香味鸡还是她的食谱,良心被狗吃了吗?
果然,有这面相的都不是好人。
但既然不是亲奶奶,那就没有打听的价值了,于是我没好气道:「那你父母呢?不会也没跟你住吧?」
他却突然低下了头道:「我。。我是孤儿,被遗弃的。」
呵呵,我现在搧我自己两耳光还来得及吗?
没想到才刚过48小时,我就再次为自己的无知与狭隘感到汗顏。
「所以。。奶奶家,就是孤儿院,对吧?」我的语气比墙头还要尷尬跟无地自容。
但就云河镇这么豆大点的地方,能有公家孤儿院吗?
这点疑惑,在我看见奶奶后得到了充分的解答。
所谓的孤儿院,确实不是政府机构,而是邢奶奶的善心之举。
云河没有医院,以前甚至连小诊所都没有,奶奶是云河镇的第一位医师。
镇上的人有大小病,以前都找奶奶求救,奈何资源有限,奶奶她虽救了不少人,也亲眼目睹了不少回天乏术的病人离开。
大概是责任心使然,某次在得知离世患者留有遗孤后,奶奶收养了小孩。
在那之后,但凡有患者离开,奶奶都会将其失去父母的小孩接回家来。
镇上的人知道她心善,有能力的会提供物资,没条件的也会三不五时过来帮忙洗衣烧饭,减轻奶奶的负担。
后来奶奶退休,却依然坚持照顾着可怜的娃娃们,直到他们有能力独自谋生。
如今的云河镇医疗资源跟交通条件都大幅进步,已经很少会有人在当地病逝,所以孤儿院只剩下五个小孩,都是家长为了生计必须长期在外打工的苦命人。
聊到这里时,墙头已经回家备料了。
无需顾虑的我直接问道:「所以墙头的父母,也是病逝的?」
奶奶摇了摇头道:「他不是。他是云河唯一一个,被遗弃的孤儿。」
约莫在三十年前的某一天晚上,一个镇民在散步途中听见婴儿啼哭声,顺着声音找去,就在一辆废弃的生锈三轮车内,找到了当时还在襁褓中的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