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看你。”他回道。
卢丹桃没听清,她将换下的衣物用石头压着泡在水里,去去味道,整个人浸入清凉的河水中。
幽深寂静的峡谷之中,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容貌娇俏的少女少女轻轻哼起不成调的小曲。
可不多久,一阵微风掠过树梢,她却猛地打了个寒颤,后背窜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薛鹞隔着芦苇丛听着她断断续续的哼唱,目光却投向了远处那棵苍劲的老松。
当年,父亲是否也来过这儿,坐在这儿,吹过这阵风?
他环视周围,现在已是午后,现在就要寻一个合适的位置,好度过今晚。
深林夜晚气温变化极大,衣物食物都要准备妥当才可。
他从怀中掏出野果,原本红润的果子搁置久了,边缘已有些黄。
方才被卢丹桃要挟的郁气又拥了上来。
都怪他自己多事,偏要给她摘什么野果,那时才会被她要挟到。
薛鹞手腕一扬,正要把果子扔远——
背后却传来卢丹桃的叫喊声:“延云。”
薛鹞动作一顿,“做什么?”
他默默收回手,盯着手心野果看了片刻,最终还是把它重新揣回怀里。
算了,免得待会儿她饿了,又要给他折腾出什么麻烦。
“我总感觉……有人在看我。”卢丹桃的声音弱弱地从芦苇后传来。
薛鹞:“……”
他沉默了一瞬,“我没看你。”
“……”卢丹桃一时气结。
这话不是她编的,是真的。
她停下动作,双臂交抱,警惕地望向四周。
周围参天古木投下浓密阴影,远远望去,影影绰绰,分不清是树影摇动,还是真的有什么藏在其中。
可她就是觉得,有眼睛在盯着她。
“我没在讽刺你。”卢丹桃强调。
“你不洗就出来。”薛鹞冷冷地声音从芦苇后传来。
卢丹桃简直说不出话:……
她真的服了。
这个人平时心眼子多得要命,合着都是多在她身上了是吧?
要是她真的被人挟持,等他反应过来,她早挂了。
估计尸体都飘到下游去了。
男人果然靠不住。
她一边暗自骂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岸边挪。脚底踩上一块滑溜的石头,她猛地一颤,脚踝处传来一阵刺痛。
她“嘶”了一声,吃痛地弯下腰,正想查看脚踝,目光却不经意扫过水面,整个人霎时僵住——
水底之下,一道模糊的影子正幽幽地向上浮起。
她使劲眨了眨眼,怀疑是自己眼花。
可随着那东西越来越近,河水的波动清晰传来,卢丹桃终于确认自己没看错。
那不是错觉。
那真的是一个人!
那个人浑身泛着不自然的青白色,长如同水草般散开,一双只剩眼白的眼睛正无声地、直勾勾地盯着她。
卢丹桃想放声尖叫,可嗓子像是被棉花堵着一样,怎么都不出声音。
她惊慌地想后退,却又怕动作太大惊动水中的那个人,
只能极力放轻动作,手忙脚乱地抓起岸边的衣服往身上一披,也不管有没有穿进去,拔腿就朝薛鹞的方向冲去。
薛鹞耳尖微动,敏锐地察觉到芦苇后的呼吸声陡然急促混乱。他倏地起身回头:“你怎么——”
了。
一句话还未说完,一道温软的身体就猛地撞进他怀里。
触感温软,衣襟被怀中人用力攥着,她整个人紧贴着他,像是巴不得直接爬到他身上一般,隔着衣服他都能感受少女正在瑟瑟抖。
薛鹞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耳边就听见怀中少女颤抖着嗓音:“有禁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