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丹桃感到一阵头皮麻,她惊恐地再次将视线投向门外。
门上行尸的倒影清晰可见,可以看出他已经开始鞭打撞门的怪人,铁链砸到地上,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就在这死寂与铁链声交织的诡异氛围中——
薛鹞动了。
他撩开他们藏身之处的纱幔,往外走去。
卢丹桃猛地回头,一把紧紧搂住他:“你做什么去?”
薛鹞没有回答,他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眼神依旧死死地锁定在外面那个行尸身上。
她迅瞥了那恐怖的身影一眼,又马上回望薛鹞,“不能去。你疯了吗?”
“那不可能是你哥哥,你哥哥会这样做吗?”
薛鹞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但目光仍未收回,喉咙滚动,声音中出低沉而沙哑:“……不是我兄长,那我更要出手。”
他与兄长虽见面时间极少,但只要有空闲他便会来信,还会在信中捎上边境特有的小玩意。
可能是一片叶子,也可能是一个口哨。
如若是兄长,那他便了结了他。
如若不是,那他更要了结他,他绝不允许有人顶着兄长的模样,做这些肮脏之事。
卢丹桃被他这话噎住,眼睛瞪得大大的。
“不行!”
她拼命摇头,薛鹞不能去。
那个鬼东西什么战斗力没人知道,薛鹞自己刚才也说了,怪人是会攻击他们的。
他要是折在外面,那她怎么办?
在这个世界里,她只认识薛鹞。
打手都没了,她一个人怎么混得下去。
卢丹桃皱紧了眉头,一边死死抱着他的手臂,一边疯狂坐着头脑风暴。
可想来想去,脑子里只剩下最后一个能‘拿捏’他的筹码——
她闭了闭眼,视死而归地飞开口:“你要是答应我不出去,我……我就考虑一下答应和你在一起。”
果然。
薛鹞闻言猛地一顿。
终于将视线从门外收了回来,难以置信地看向她。
她是疯了吗?
凭什么觉得这个条件会让他答应?
卢丹桃脸上腾地烧了起来,她将脸半埋在薛鹞手臂上,使劲拉着他:
“你冷静一点,你想一下现在这里能有一个这样的…东西,谁知道还会不会有更多?怪物加怪人,你打不过的。”
她犹豫了下,咬了咬唇,轻声开口:
“如果你没了,那我怎么办?”
“我们先离开这,再从长计议,好吗?”
薛鹞紧抿着唇,胸膛微微起伏,显然内心在进行激烈的挣扎。
沉默,在昏暗的光线中蔓延,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他紧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丝。他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再试图向前。
卢丹桃暗暗松了口气,不敢耽搁,指向不远处一个窗户:“我们从那走。”
可就在她伸手即将推开虚掩的窗扇时——
门外。
那具行尸的动作突然毫无征兆地停顿下来,头颅微微偏转,朝着房内的方向,像是在空气中仔细地嗅探着什么。
然后,它极其缓慢地,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僵硬姿态,转过了身……
卢丹桃吓到窒息,一把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
薛鹞眼神一凛,反应极快,猛地一掌推开窗户,搂住卢丹桃的腰,带着她从窗中一跃而出。
两人身影消失在窗口的瞬间,那行尸也恰好走到了门口。
它看着还在微微晃动的窗户,将手中的铁链随意往手中转了几圈。
然后,那没有嘴唇覆盖的牙齿似乎扯动了一下,勾起一丝诡异到极点的笑容。
两人从不算高的窗口翻出,双脚甫一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