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鹞并不想说出他的表情已经相信的话,嘴角微微一扯:“你方才所使的脱身之法,便只有我姐弟四人才会知晓。”
薛家拳在他父亲那时便已经在边境普及,作为百姓之间的防身之术。
眼前的男子会薛家拳,并不奇怪。
奇怪就奇怪在,他会脱身之法。
此乃大哥所创,目前会的此身法之人,唯有他们四人。
而此人,方才口中曾提及过他的义父。
他俯身凑近阿严:“你这身本事,是你义父所教?”
薛鹞紧盯着阿严,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心中一个希望的苗头骤然窜起。
“你义父,是谁?”
大哥和长姐已殁,那剩下的…
“是我二哥?”
阿严双眼猛地瞪大。
他激动得往前一蹦,血从手臂上飙了出来,他瞥了一眼,一把捂住,急切问道:“你果真是小公子?”
薛鹞:……
他想过这少年还会再掩饰几番,来回拉扯,没想到…竟如此便向他确认身份。
但他不想多言,又看了那凹陷处一眼,又快问道:
“我二哥与薛家军旧部,现在何处”
阿严冷笑一声,低下头。
烛火将他垂眸的影子拉得老长。
“二公子还在城中休养。可薛家…哪还有什么薛家军旧部。”
“薛家军在三年前早就全军覆没。”阿严冷笑着,“都没了。”
“那狗皇帝下了旨,设了计,使薛家军皆活埋于山谷山谷之内,无一幸免。”
“整整三年,他们不肯放过一个人。我们几个因为休假侥幸逃脱,但也一直被鹰扬卫通缉到现在。”
阿严苦笑了声:“千算万算,没想到会死在自己人手里。”
“所以我混进来,就是要找裴狗报仇。”
“杀不了狗皇帝,难不成还不成裴狗?”
阿严恨恨道:“早就听说他这几天进了小猫山,肯定是来黄有才正在开挖的盐矿。”
“我原本想着从矿洞之中进来,谁知误打误撞掉下悬崖,反而进了这诡异的地洞,……”
“你说这个地洞连着盐矿?”
“没错。”阿严点头。“黄有才前些日子在山下现了盐矿,借着拘捕旧部的名头,搜罗了些年轻壮汉,押到矿洞里替他干这些勾当。”
他挠了挠头,“为了赚些银钱,我也去干过。”
“我在这转了几天,现了有一个出口是连着矿洞,原本想直接离开,谁知道就中了机关…”
薛鹞再次侧,目光锐利如刀,投向那处安静得空空如也的凹陷处。
那里,原本应该藏着卢丹桃。
如果不是阿严带走了她,那带走卢丹桃的,便是另有其人。
薛鹞起身快步走向凹陷。
凹陷不深,也不浅。
刚好藏下一人。
卢丹桃方才就是躲在此处,看他与这人打斗。
两边身后皆是石墙。
她怎会凭空消失?
他蹲下身,伸手往里面一摸。
这才现,侧边墙上竟有一处拐口。
掳走她之人,许是从这拐口爬进,然后趁她不备,从背后将她带走。
“那卢姑娘是裴狗的女人。”阿严起身,悠悠烛光下,他高大的身影在墙上拉出长长的一道。
“公子怎么会与她混在一起。”
“她不是卢姑娘。”薛鹞低声。
她只是一个误入此地的异世之魂,与这大雍朝的所有肮脏勾当,都毫无瓜葛。
“什么?”阿严不解。
薛鹞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