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眼望去,见她指着裴棣的方向,笑得眉眼弯弯:“他和你很像。”
“那副拽上天的样子和你特别像。”
少女的脸在火光之中影影绰绰,杏脸桃腮,眼神澄澈,里头只有狡黠的窃喜和赤裸裸的挑衅。
没有半点遇到情郎的欢喜…亦或是遇见负心汉的悲愤。
薛鹞眉头微蹙,紧盯着她的笑脸,心头骤然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他沉默了一会,试探道:“那个男的?你不认识他?”
卢丹桃迷惑地乜了他一眼,语气敷衍又做作:“我只认识你,我亲爱的盟友。”
看着她脸上毫不掩饰的蠢样,薛鹞深吸一口气,地牢浑浊的气味直冲肺腑,他
他强压下心头隐隐翻腾的郁气,打算再次确认一次。
他盯着那张小脸,一字一顿,认真而缓慢地开口:
“他是裴棣。”
“你誓要将他剁成肉泥的前任未婚夫,你,不认识?”
话音刚落,薛鹞便见眼前人眨了眨眼,似乎没反应过来。
两个呼吸后,她缓缓转头,愣愣地望向甬道上的青年,又缓缓把头扭了回来。
下一瞬,她脸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度从怔忪化为刻骨憎恶,咬牙切齿:
“我当然知道他是裴棣。”
“就是因为知道,我才会说我不认识他。”
“杀我全家的崽种,我宁愿这一辈子我从来没认识过他!”
薛鹞:……
他扫过她那双依旧澄澈的眼眸,缓缓向后一仰,闭了闭眼。
确定了。
这个笨蛋真的不认识裴棣。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瞬间堵住了他的咽喉。
他大脑蓦地嗡了一下,只觉恍恍惚惚,脑中一片空白,几幅画面在眼前疯狂闪回——
忍着伤痛躲在厨房外偷窥的他、豪气干云将药汤一口闷的她、做贼般护在身前说地牢有古怪的她、将她当做挡箭牌的他…
强烈的无言与愤怒猛地猛地冲上头顶,薛鹞气极反笑,垂低低嗤笑出声。
卢丹桃抿了抿略微干燥的嘴唇,惊恐又担忧地看着薛鹞痴痴笑,她默默往后挪了挪。
男主是疯了吗?
可别被大反派听见。
她偷偷朝甬道望去,长身玉立、身姿挺拔的青年正衔着笑,低头看向那长得像头河马一样的黄大人。
他好像没听见。
她眨眨眼,还是有些不太相信:这就是大反派?
长得…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但这个目前不重要。
重要的是,男主怎么了,难道是看出来她在演?
不至于,卢丹桃咬咬唇,撇弃这个想法,刚才自己的反应堪称自然。
她又看向薛鹞,见他已经止住了笑,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她歪了歪头,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丹桃心里有点没谱,前几天她还信誓旦旦,说自己非常了解裴棣,知道他死穴在哪,结果转头连人家长相都认不出。
别说男主,换谁都觉得她在搞诈骗吧。
况且,她阴暗地想,以这男主的尿性,他搞不好会疑心她和裴棣是一伙的,然后,把她当挡箭牌推出去,她被扎成刺猬,他再趁机溜走。
卢丹桃想想就浑身冷,不,她绝对不允许有这样的事情生!
“他在我记忆里已被划进黑名单,”她凑近薛鹞,语气极度诚挚,再次强调:“现在我的世界里,只有你,我亲爱的盟友。”
只听薛鹞口气冷淡,压根分辨不出是什么情绪:“是吗?”
卢丹桃重重点头:“当然!”
薛鹞轻扯嘴角,掀起眼皮看她,卢丹桃察觉到他目光扫来,歪了歪头,无声问道:“怎么啦?”
他冷哼一声,压根不想理她,视线又瞥向裴棣。
不。
或许是他想得简单了,裴贼此人,向来诡计多端。
若为了彻底取信于他,让她断绝与外界的接触,完全扮演失忆的角色,以避免后续有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