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便听她端着那副清冷姿态,几不可察地颔:
“可以。”
“什么可以?”
“既然你诚意邀请我吃……”卢丹桃学着薛鹞平时的语气,冷冷开口:“可以。”
薛鹞:……
他什么时候邀请她吃?
但。
他低头看向木架之上那只被下了迷药的、烤得香喷喷的野兔。
这不重要。
薛鹞低下头,只要她吃,他的目的就已达到。
要想摘下她的人皮面具,就必须要先把卢丹桃迷晕,才能便宜行事。
薛鹞什么都没说,只静静地用匕切下撒了药的那一侧兔肉,递了过去。
卢丹桃偷偷咽了咽口水,正打算大口啃下,眼角瞥见薛鹞正望着自己。
不行。
她要保持高冷的形象。
她状似毫不在意地转过身,现薛鹞已看不清自己动作,先将自己极为不爱吃的焦皮扯下,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
·
月儿高悬,万物寂静。
薛鹞看向前面靠着树干,头已经歪了过去的卢丹桃。
静待片刻,才缓缓起身,走到她身旁蹲下。
少女的脸映在火光中。
许是一路奔波不停,现在的卢丹桃,比两日前他刚醒来时见到的,要瘦削一点。
薛鹞目光微移,落向她下颌边缘。
他轻轻撩起她的头,仔细望向她耳后,还是如白日所见,白白净净,没有瑕疵。
薛鹞眯起了眼,神色微凛,伸手轻轻捏住她的脸颊,拇指按在下颌边缘,细细摩挲。
触感柔软细腻,没有任何突起。
他眉头越皱越紧。
指腹缓缓上移,抚过那软嘟嘟的脸颊——
触感轻柔,微带弹性,紧致、细腻。
没有疤痕,不见皱褶,比宫中最上等的缎子还要光滑。
薛鹞慢慢收回手,垂下眼眸。
没有人皮面具。
他若有所思地端详紧闭双眼,沉沉昏睡的卢丹桃。
若不是人皮面具…
那剩下来的解释便是——
这世上真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
但薛鹞从心底不愿相信这个推测。
原因无他。
只因卢丹桃方才河边那一番河水分层的阔论。
那里面提到的密度、重量、尸体腐胀。
皆是他闻所未闻之说。
对于自己学识,薛鹞从不妄自菲薄。
京都高门在典籍学问方面底蕴深厚,薛家虽是武将世家,亦不例外。
这是事实,也是潜规则。
靖国公府虽不认同,但在朝一日,总要随大流。
若连他都未曾听过……
薛鹞收回匕,慢慢坐回树下,手指无意识摩挲,想要拭去残留在指腹间的细腻温软之感。
他缓缓吁出一口浊气,合上双眼。
若是排除相似之人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