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鹞扯了扯嘴角:“当然。”
卢丹桃一脸敷衍点着头:“我不信。”
薛鹞:“……”
卢丹桃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骗别人可以,但是…”
“你不要骗自己。”她伸出手指,强调着。
薛鹞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他誓,这是他十九年来第一次那么想掐死一个人的冲动。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压下自己冲动的念头。
罢了。
他跟这个笨蛋讲道理,显然是行不通的。
他沉着脸,走到距离卢丹桃有一段距离的石台边,独自坐下,开始检查自己手臂上的伤口。
卢丹桃看着他明显带着赌气成分的背影,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他恼羞成怒个什么劲儿?
她在心里冷哼一声,也故意坐得离薛鹞远了一些,抱着膝盖,气鼓鼓地盯着地面。
明明是他喜欢她,他还给她摆谱了,拽什么。
这辈子她都不可能接受他!
两人各坐在石台一旁,互不吭声。
远处传来不知何处传来的水滴滴答声,以及近在咫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卢丹桃环视四周。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还是刚刚被那个怪人吓到的后遗症。
她总觉得周围似乎有很多双眼睛在看着她。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她偷偷回头看了眼薛鹞。
少年背对着她,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动静。
卢丹桃咽了口唾沫,缓缓往后,偷偷地往他的方向挪了一点。
她再回头,薛鹞还是没动静,卢丹桃又缓缓往他的方向挪了一点。
薛鹞听着动静,嘴角扯了扯,没打算理会她。
反正这个笨蛋的情况他已然了解,脑中自有自己的一套逻辑。
无论他说什么,她都能歪曲到他爱慕她这事中,纯属浪费口舌。
只是现在他真的有些好奇。
这个在卢丹桃身体里的卢丹桃,她之前所处之地究竟是怎样的朝代?
怎么能养出她这般奇怪的性子。
不仅不觉羞涩,还能一脸颇为自豪,洋洋得意地认定他爱慕于她
他喜欢她这事,有那么值得高兴吗?
薛鹞抿了抿薄唇。
自然。
这只是她在臆想。
他根本就不喜欢她。
他看向不远处甬道,地底中的那个怪人已然悄无声息地追至。
它隐藏在黑暗里,那双空洞得只剩下轮廓的眼睛,正闪烁着凶狠而怨毒的光芒,死死地盯着他们。
准确来说,是盯着他。
薛鹞蹙紧了眉头,卢丹桃…
平日里,这个笨蛋似乎……也会时刻观察、关注着他?
他突然想起那日河边,她站在他身后,青丝披散,簪花鬓边的模样。
身上衣衫虽破败,但也无法遮挡少女含春的娇羞。
还有,那日落水之前,她躲于自己怀中之时,怔怔看着自己的那个眼神。
薛鹞记得很清楚,当时飞箭之中,日光之下,她的眼睛异常明亮。
一下子就映进他的脑中。
当时他还在想,她也许是吓坏了。
现在结合她这番爱慕言论想来,她既有可能是觉得他是为她挡箭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