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廊边缘,一个少年正弯着腰,一手牢牢抓着她。
高马尾从他肩头滑落几缕,那张脸逆着远处微弱的光,苍白,俊美,眉头紧蹙,凤眸中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激烈情绪——
不是平日的沉静淡漠,也不是偶尔流露的温柔浅笑,而是混合了难以置信、后怕、愤怒,以及失而复得般的巨大震动。
是阿鹞!
他真的在这儿!
而且,看这样子,他还没出事!她赶上了!
巨大的喜悦如同汹涌
的潮水,瞬间冲垮了她一路的紧张、恐惧和疲惫。
卢丹桃鼻子一酸,但双眼亮得惊人,顺着那有力的牵引,几乎是用扑的,撞进他异常紧绷的怀里:“嗨!阿鹞!我找到你了!”
薛鹞的嘴唇动了动,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不出半点声音。
他只是更紧地蹙着眉,用尽全力克制着手臂的颤抖,将她纤细的身躯牢牢拢入怀中。
双眼迅而仔细地扫过她全身,视线最终定格在她那只胡乱缠着绷带、已经脏污的小手上。
但他仍旧没有说话。
只是只默默转过头,视线滑过那三个神色戒备的人鱼,最终停留在花巩脸上,朝她极轻地颔,示意稍等片刻。
然后,他一手紧紧握着卢丹桃的手腕,另一手虚扶在她背后,几乎是半揽半抱地,带着她快步走向游廊一侧更为偏僻隐蔽的石壁凹陷处。
他腿长,步子迈得又大又急,卢丹桃被他拉着,几乎是一路小跑才能跟上。
直到被他带进那角落,被他困在他身体与石壁之间,她才有机会喘口气。
可未等她开口。
下一秒。
她就被少年以一种近乎凶狠的力度,再次牢牢锁进了怀中。
不同于方才拉她上来时的拥抱,这一次,他的手臂如同铁箍般紧紧捆住她的腰身,另一只手则贴在她的后脑,将她整个人按进自己怀中。
少年身上炙热的体温,和专属于他的清冽气息彻底将她包裹。
这气息瞬间安抚住她一路悬在半空、强迫自己不要慌乱的心神。
原本一直提着的那口气,也终于彻底地落了下来。
安心了。
卢丹桃鼻子一酸,眼眶迅湿透。
她瘪瘪嘴,悄悄将脸在他胸前衣料上蹭了蹭,嘴上习惯性地嘟囔着,“你抱得我疼死。”
薛鹞闻言,手臂的力道微微松了一丝,却并没有放开她。
他将她从怀中拉开一点距离,双手仍紧紧握着她的肩膀,目光沉沉地锁住她。
他的唇瓣抿得白,下颚线绷得死紧。
然后,他抬手,微凉的指尖捏住她的下巴,没有任何预兆,低头就吻了下来。
少年的吻来得毫无预兆,又凶又急。
他像是想用尽全身力气来确认她的存在,却又在触及她唇瓣的瞬间,死死克制住了那汹涌的力道,化为一种极具侵略性却又矛盾地带着珍视的碾磨、轻咬、含吮。
旋即,他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近乎贪婪地侵占着每一寸领土,攫取她的气息。
卢丹桃被他吻得猝不及防,胸腔里的空气被迅掠夺,浑身软,思绪一片空白。
她不由得从喉间逸出一声细微的呜咽,下意识地伸手推拒他的胸膛,想要别开脸喘息。
可她刚退后一分,少年的追逐便立刻紧随而至。
他捏着她下巴的手微微用力,将她固定住,再度深深地吻了下去,比方才更重,更密,比之前更加深入、更加不容逃避。
原本紧贴在她腰肢的手,指尖动了动,顺着她微微颤抖的脊背缓缓下滑,最后停在尾椎骨处,轻轻一按,将她更紧密地压向自己,再次牢牢将她抱紧。
直到卢丹桃觉得自己快要窒息,头脑昏沉,他才终于放开了她的唇,指腹抚上她有些红肿的唇瓣,轻轻揉了揉。
片刻后,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但又跟之前情动时的沙哑不同。
那里面似乎蕴含这克制,恼怒,恐惧,和一丝让人很难察觉得出的委屈。
“你为什么来?”
“为什么不乖乖呆着?”
卢丹桃抬眼,望进他那双深邃的凤眸,鼓了鼓脸颊,“我来给你送信。”
说着,她用力推开他一点,从自己怀里掏出一封藏好的信,用力拍在他胸口,“喏。”
薛鹞垂眸,看着怀中那封信。
信函完好,火漆封印未动,上面包裹的油纸沾了些许灰尘,却显然被保护得很好。
他抬起两指,捻起那封信,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过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