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巩嗤了一声,看向院中随风微微飘落的花瓣,声音还是淡淡的,“你懂什么?”
她出身岭南,自幼家中父母待她,就是为了嫁出去换点粮食。
若不是后来遇上东家,带着她学医习武,教她识字明理,她恐怕都看不到这么广阔的天地,遇不到这般多鲜活的人。
她以为自己早已满足,心境平和。
可那日在寿州罗家镇,初见卢丹桃的第一眼,心中却莫名翻涌起陌生的情绪。
那种感觉…就像在泥泞巷子里,忽然见到一颗剔透的琉璃珠。
很美,光华流转,澄澈干净,不染尘埃。
看起来……又很易碎。
她有点想靠近,看看那光是从何而来。
但又怕自己粗手笨脚的,一不小心就把珠子摔碎了。
她负不起这个责。
可没想到,后来,这颗珠子竟很自来熟地向她滚了过来。
甚至还为了她,把自己狠狠摔在地上,弄得浑身脏臭灰扑扑。
花巩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卢丹桃,眉头蹙紧:“你怎么好像第一天在这儿生活一般?”
卢丹桃:……?
她在说什么鬼东西?
“弱肉强食,你那样只是自保。”花巩一字一句道“没必要一直介怀。若每杀一个该杀之人就要耿耿于怀,这世道,早该疯的不是你,是那些执刀者。”
卢丹桃怔住。
花巩似乎有点没耐心了,睨她一眼:“你还走不走?”
“走!”卢丹桃重重点头,“你等我一下!”
旋即,她风风火火钻进屏风后面,丢下一句“马上就好!”
花巩:……
她看着那扇被她蛮力装得摇摇晃晃的屏风,嘴角抽一下。
正要提醒她,也不用那么着急。
可下一秒。
就听见卢丹桃惊讶的声音从屏风里面传来,“啊!”
花巩沉眉,快步上前,只见她慌张捂住额头,“我的痣怎么不见了?”
花巩抬眼看去。
卢丹桃光洁的额头上,原本那点鲜红的眉间痣,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皮肤平滑,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我今天来找你,便见不得了。”花巩道。
卢丹桃眨眨眼,忽地想起刚刚那个恍恍惚惚的梦。
那个给她说谢谢的女孩子,不会是原主吧?
然后就走了?
这么玄学?
花巩看她又跟鬼上身一样,表情又开始疯狂变换,“你怎么了?”
卢丹桃抬眼,她的秘密不能给任何人知道。
瞧花掌柜的样子,应该也没听见她和裴棣在地库最后的对话。
她犹豫了几秒,选择背过身去,开始解自己的寝衣带子,动作神秘兮兮的,还压低了声音:
“你帮我看看,我后背是不是有一个小小红色的胎记?”
她说着,动手去解衣带。
薛鹞从薛二处回来时,东厢房内静悄悄的。
床上无人,锦被凌乱。
他偏头看向屏风方向,一眼就瞧见卢丹桃衣衫半褪站在花巩面前——
寝衣滑落肩头,露出大片白皙肌肤。
而花巩,竟还伸手将那衣料撩得更开,指尖几乎要触到那片肌肤。
他眯了眯眼,“你们是在做什么?”
声音不高,却让屏风后的两人同时一僵。
花巩反应很快,几乎是瞬间就将卢丹桃的寝衣拉起,连带那裸露的肩膀一并遮得严严实实。
她侧身挡住卢丹桃,眉头紧皱:“小公子进来为何不敲门?”
“是啊是啊!”卢丹桃从花巩身后探出脑袋,“你怎么这么没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