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鹞不可以有半点危险。
“不可以。”
卢丹桃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半抱着他的手臂,拼尽全力往回拉,身体因用力而微微后仰。
薛鹞显然没料到她反应如此激烈,力道如此之大。
一时未曾防备,竟真的被她拉着向后踉跄了半步。
他迅稳住身子,带着几分愕然扭过头来。
“你……”
话音却在触及她面容的瞬间,戛然而止。
只见卢丹桃紧紧抱着他的手臂,仰着脸,一双杏眼微微泛红,眼底似乎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她见他看来,用力咬住了下唇,那肉嘟嘟的的唇瓣被咬得陷进去了一块,脸上写满了紧张,担忧,来来回回地摇着头。
薛鹞顿了顿,到了嘴边要指责她又在撒娇耍赖的话,不知怎地,竟在喉头滚了滚,又咽了回去。
他放低了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缓和与耐心:“怎么了?”
卢丹桃喉头哽咽,艰难地吞咽了一下,“他太危险了。”
所以你别上去,我害怕。
后面半句,她死死咬住嘴唇,没有说出口。
太丢人了,她才不要说。
薛鹞眼皮低垂,目光落在卢丹桃依旧写满担忧的脸上,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我就问问情况。”
卢丹桃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我们已经找到出路了。”
薛鹞抬眸看了看前方蜷缩的人影,又收回视线,“我就在前面,你看得到。”
“你真的是!”
卢丹桃简直觉得自己在鸡跟鸭讲。
薛鹞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啊?
一条寂静的地道,出现一个爬着喊要救他的少年。
这放在哪都是属于恐怖片好吗?
一股难以言喻的焦急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此刻真的能体会到三打白骨精里,孙悟空看着唐僧执意要救白骨夫人的时候,是何等的心累。
卢丹桃蹙着眉头,坚决地摇头,坚持:“如果你一定要去,那我…那我以后就不跟你说话了!”
薛鹞:“……”
他看着卢丹桃那副气鼓鼓、一脸写着绝交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被堵了回去。
他抿了抿薄唇,最终只沉声道:“站在这,别乱跑。”
回应他的,只有一声清晰的、带着十足不满和委屈的:“哼!”
这个王八蛋!
他还真去!
卢丹桃狠狠剜了他一眼,然后倔强地扭过头,望向那条幽深死寂的甬道。
她不会再理他了,王八蛋。
好心被当驴肝肺。
她再跟薛鹞说话她就是猪!
大笨猪!
薛鹞默了默,从怀中掏出匕,一步一步往地上之人走去。
他走到少年身前,蹲下身,并未靠得太近,手中那柄冰凉的匕,轻轻搁在了少年裸露的脖颈处。
刀锋传来的冰冷触感,让地上的少年浑身剧烈一颤。
他竭力抬起沉重眼皮,只见昏暗模糊的视线内,他跟前蹲着一个容色极盛的俊美少年。
约莫十八九岁年纪,高马尾垂落肩膀。
对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嘴角若有若无地轻勾着,声音不高:“想我救你,先告诉我,你是谁?为何会在此?”
匕在他颈侧轻轻比划了两下,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他但凡隐瞒半点,匕就会即刻划破他的咽喉。
少年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翕动,“……我乃寿州人士,因被人追击,误堕悬崖…落入河中…”
他断断续续地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像是干涸得要渗出血丝,“……不知怎地……被冲到了这地底深处…”
“你如何被捆在此处?”薛鹞的问题紧随而至,不给对方任何思考编造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