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芸娘啊,就是住着这城东三里巷中。”
“第一次来寻我,大概是在……”百晓生想了想,“是在一年前罢。”
“那是鬼诞后几天,她急急忙忙来问我,说她女儿生病了,问还有何处有大夫。”
“我便把方圆所有的大夫都告知她,可她还是拼命摇头说都不行。”
“我见她疯疯傻傻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撞了什么癔症,便把钱退了给她,打她走了。”
“第二次呢?”严云接话。
“第二次,大概是在一个多月后,她又来寻我,问我是否知晓她女儿去哪了。”
“这我哪知晓,虽说我是百晓生,但也只是将所有人的信息收集起来罢了
。”
“那芸娘的女儿,我也只见过一两次,每次见她,身旁都是跟着一俊美男子,也不跟别人交谈,就只到那棵树下许愿。”
卢丹桃蹙了蹙眉。
不跟别人交谈?
“什么树?”未等她开口,薛鹞便先问出声。
“便是那棵树。”百晓生握着手中的折扇,往前方一指。
卢丹桃顺势望去,视线穿过人海,看向前方一棵挂满白绸的大树。
那棵树树冠极大,看起来已经有很多年历史了。
“这棵树,是当年北蛮屠城之时,用来处死百姓以达到震慑之效的。
后来薛家军把北蛮人赶跑了以后,便用来做悼念之用。”严云介绍着。
“可不是么。”百晓生点头,“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有姑娘家与情郎到那处相会。”
“你怎知那便是她情郎?”薛鹞抱臂问道。
“怎能不知?”百晓生唰一下展开开折扇,“我平日里除了靠情报,便是靠我这双眼睛。”
他微微晃着脑袋:“这人呐,对待不同关系的人,举止都不一样。”
“如仇恨者,必防备之,如陌生者,则远离之,而爱慕者,则身躯便会靠得极其相近。”
说着他将折扇一合,指向卢丹桃方向:“就像你二位一样,二位是已订亲的吧?”
卢丹桃一愣,转头看向不知何时又站回她身后的薛鹞。
两人的视线隔空一撞,又迅分开。
两人同时后退一步,异口同声:“不是。”
“啧。”百晓生见状,也似是见怪不怪,“少年人,都如此,都如此。”
继而,他也不看二人的表情,继续说道:“那芸娘的女儿与那俊美男子,便是如同你二人一般亲密。”
卢丹桃鼓了鼓脸,决定忽略这老头的胡言乱语。
“他们两个在那棵树相会,是什么时候?”
“便是芸娘来寻我之前的不久,大概是半个月前。”
卢丹桃奇怪,“你为什么能记得这么清楚?这都一年前的事了,你连过了多久都记得?”
百晓生一脸疑惑,“姑娘是寿州本地人不是?”
卢丹桃摇摇头:“不是。”
“那怪不得。”百晓生说道,又指向严云:“你这小兄弟是寿州人不是?”
严云摇头,但道:“我虽不是本地人,但也有听说。这鬼诞以后,每十五日便又会再次进行祭祀,便如同人间生死的头七,五七。”
卢丹桃点点头。
原来这样,那怪不得会记住。
“那第三次,芸娘是什么时候来寻的你?”
“那就是在鬼诞彻底结束,大概是八月十五以后。”
“那日是中秋后一日,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呐。”
“我见月色明亮,便将收摊的时间往后延了一下,拖到实在不行了,才往家里去,吃我婆娘做的饼子,谁知!”百晓生那双耷拉着的眼睛突然一睁。
惊得卢丹桃下意识又往薛鹞身边靠了靠。
薛鹞被她梳得精细的髻扫得脸颊生痒,他往后侧了侧眼,却不经意弄掉她头上戴的那朵小簪花。
卢丹桃毫无察觉,追问:“然后呢?”
百晓生说:“结果呐,我瞅见那棵树下,有一个头披散的女人在那处不知在扒拉什么。”
“我便壮着胆子走近一看,那女人回过头来,我瞧见她面容,方知那人竟是芸娘。”
“她一见了我,便疯了一般跑过来,紧紧拽着我的衣裳,不断在喃喃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