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为何会有这种常人绝不会出现的念头?
除非,她是早已对他情根深种。
不然,根本说不通。
她一个异世之魂来到这世上,唯一认识的便是他。
在这几日的惊险恐慌之中,会对他有依赖爱慕也合乎常理。
再者,因怕他不接受,所以才会编出这样的一套谎言,来哄骗自己,或是试图用这种反向操作来试探他、引起他的注意。
但无论如何。
他都务必要与她说清楚。
女子怀春的心思并不轻,一旦认定一人,或许便会倾尽所有,难以自拔。
就如同他长姐,当年便是被皇帝那点虚情假意迷昏了头,一脑门要嫁于她,为他铺路助他夺得皇帝,如今落得疯癫杀子的诬陷。
遇人不淑这个词,落在男子身上,无非是轻飘飘的饭后谈资,可若落在女子身上,迎接她的则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薛鹞不是一个坏人。
但也不是一个好人。
他如今没有户籍,没有家财。
唯有家族血仇。
他身上背着十万薛家军的清白,实在无法再承担一个人沉重的心思。
薛鹞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紧贴着他的卢丹桃。
昏暗的光线下,看不太清她的表情,只能感觉到她歪着头,很是依赖地往他方向靠着。
他思考了一下,斟酌着用词,缓缓开口:
“我不喜欢你……”
几乎是同时,另一道声音也响了起来,打断了他尚未说完的话。
“她挺可怜的其实。”
卢丹桃看着甬道深处那个畏缩在阴影里、不敢靠近阳光的怪人,下意识地出了感慨。
两道声音在寂静的地底碰撞,又同时戛然而止。
卢丹桃表情诡异地扭过头,看向薛鹞近在咫尺的侧脸。
他脑子里怎么还在想着这些东西?
薛鹞被她那道明显带着“你又来了”意味的眼神一看,瞬间就明白她那个小脑袋瓜里又在自动补充什么东西。
他一阵气闷,正要开口解释清楚——
却被一只微凉柔软的小手迅伸了过来,结结实实地捂住了他的嘴。
薛鹞一怔,感受着掌心柔软的触感,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别说了。”卢丹桃语气坚决地制止着,“我们应该先专注于当下。”
“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
她真的搞不懂薛鹞脑子究竟在想什么,不是要报仇吗?
有什么事情就不能先出去再说?
最后她瞥了眼藏身甬道中的怪人,咬了咬唇,脑子衡量了一下自己的安危处境,还是决定安抚一下他,免得他因爱生恨,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要是我们能顺利出去,我可以再考虑一下,我和你的革命情谊要不要升级一下。”
卢丹桃拘谨地看着他:“如何?”
这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了。
总不至于想着有点吊桥效应就可以顺利和女神在一起吧?
薛鹞:……
他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他一把拨开她还虚掩在他嘴边的手,深深连续喘了好几口粗气,才勉强将那股强烈得快要压制不住的,想要掐死她的冲动给硬生生忍了下来。
他斜睨她一眼,脑中思绪飞转——
若是他现在直接不管不顾地把话摊开,严厉否认,这个笨蛋会不会觉得他在欲擒故纵?
或者,少女怀春,心思敏感,承受不住直白的拒绝。
不管是
她是哭还是撒娇耍赖,在这个时候都不是一件好事。
算了。
薛鹞最终疲惫地闭了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