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雪率领船队,与苏敬之那数十艘装满漕帮兄弟的船,在十日后集结在了太湖的漫山码头。
这是齐雪在无锡修整,又卖掉苏州的园子得到钱后,加购了六门弗朗机炮以及弹药,做足了万全准备才出的。
除了这些准备,此刻的苍山船旗舰上,还多了陈子龙、陈鸿烈,以及苏敬之兄弟俩。
陈子龙和陈鸿烈是齐雪请来做参谋的。
没办法,她这边太缺人才了,什么人才都缺,尤其是目前,她缺军事人才。
方承嗣不算,他从没在行伍待过,虽然武艺高强,但那仅限于冲锋陷阵,而非排兵布阵。
而让齐雪意识到这一点的,是出那天的手绘海图。
完全没有真正打过仗的人,拿着错漏百出的海图去对付刀尖上舔血的水匪,齐雪没那么愚蠢。
“咱们前方就是漫山岛。”陈鸿烈指了指之前那张手绘海图里没有标注的位置。
陈子龙拂袖间,手指顺着漫山岛往湖心指,说道:“太湖素有七十二峰之称,这么多的小岛,咱们要如何探知他们的具体方位?”
“此外,他们有多少人?”陈子龙说罢,收回手,等着众人群策群力。
齐雪心思一动,她以为陈子龙在打退堂鼓——陈子龙毕竟是复社中人,此次带家丁兵参战本就勉强,莫非是怕损失过大?
“是呀,那么多岛,咱们一个个找,实在不行……”被强扣在船上的潇哨官顺着陈子龙的话茬“打退堂鼓”。
苏敬之原本在一旁摆弄他的紫砂壶,可眼看着有人开始打退堂鼓。
他怕齐雪就此离开,赶紧走到海图前:“他们人不少,我猜他们不会待在小岛,最有可能的就是横山岛!”
陈鸿烈:“嗯,安甫兄所言极是。此地距离西山岛近,西山岛无兵,此岛大、村民多,又通东山。假若有官兵剿匪,他们可从此处以陆路进湖广,或乘船下九江!”
“那咱怎么打!”方承嗣看上去很是兴奋。
陈子龙:“咱们现在有炮十二门,正兵三百五十人,我的家丁兵一百五十人。”
苏敬之:“还有我漕帮的八百个兄弟。”
“那我们先登西山岛,然后安甫兄带漕帮人马占领此岛,阻敌。”
陈鸿烈说着,拿出几个红色的小木牌,摆在了西山岛的位置。
接着,他又拿出几个船形的小木雕,摆在了横山岛的北面,道:“然后正兵与家丁兵乘坐战船。”
“这个时候咱们有可能会遭遇水匪阻击,到时由我指挥?”陈鸿烈说着,看向齐雪。
齐雪点点头,把指挥权交给陈鸿烈,思绪飘飞。
飘飞的思绪,经过一夜的磋磨被齐雪渐渐按下,又被今天的晴空万里、湖面无波打散。
今天的情况好得出奇,就像老天都在押注齐雪会赢。
她站在旗舰甲板上,看着依次拔锚的船。
艘旗舰开始出,齐雪立于船头,她身后的朱红色披风迎着风飘飞。
她身后,潇哨官还在擦拭那四门弗朗机炮。
“齐娘子,别怕,有我在!”陈鸿烈顶盔掼甲,按剑走到齐雪身侧,温声细语。
不知怎地,他此刻脑子里想的不是待会接敌,反倒全是之前齐雪还在西水墩船厂时,与之相处的点点滴滴。
“齐娘子……”陈鸿烈话到嘴边,难以出口。
“怎么了,陈将军?”齐雪皱眉抬头,瞧着他,惊骇莫名:“你没把握打赢!”
“陈将军!”
这个称呼彻底掐灭了陈鸿烈的幻想,他原本想搭在齐雪肩膀上的手,彻底熄了心思。
可她此刻身着劲装的样子实在动人,是自己的未婚妻秦宓万万比不了的!
“此战有我,必胜!”陈鸿烈握紧拳头,像是在宣誓。
走水路出的这一路,就在齐雪的踌躇满志、陈鸿烈的有情难述中度过。
跟昨晚连夜商量的不一样,他们直到登上横山岛,都没见到半个人影。
这里确实是水匪的老巢,可此刻岛上空无一人,看样子应该是刚走没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