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一年五月。
当朱由检还沉浸在时局可为、中兴有望的美梦中,筹划祭拜大明宗庙时,谷城也阴雨绵绵,似乎有意润泽这片久旱的土地。
城内,张献忠早已积蓄力量,与蛰伏郧阳周边的罗汝才暗通款曲。
他当日便杀谷城知县、焚县衙,连夜破房县与罗汝才会师,裹挟流民,兵力骤增数万。
与此同时,左良玉也相机而动,大部队开始朝着湖广、江南一带运动。
大明舆图上。
红彤彤的张献忠势力如同利箭直插湖广。
而蓝沉沉的左良玉部,此前于郧阳稍作收缩,随后便如巨蟒般展开运动。
他以襄阳为七寸,据豫西南,身盘鄂西北,尾扫湖广、江南,似乎有意引导着张献忠这支利箭一步步射往江南。
谷城张献忠的降而复叛,彻底击碎了朱由检的美梦,也惊坏了远在应天的巡抚张国维。
刚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神色骤变,甚至顾不得礼仪,就辞别了钱谦益的接风宴,草草离去,开始安排用兵。
当天,十几匹快马逃也似的从应天府四散而出,疾驰向各方。
齐雪收到这封信的时候,刚刚回到崇明岛。
突如其来的信,让正在举行葬礼的齐雪连拿信的手都在抖,之前她背了好久的悼词忘得一干二净。
原本的葬礼由张廖跟方承嗣接替,不过还好,标准的抚恤流程不变,照例给钱分房。
受伤不能再打仗的,去关口巡检或治安所任职。
葬礼举办完,照例的赢枢院议事开始。
齐雪端坐主位,瞧着下面排排站的新老下属。
她刚回来的时候,张廖给齐雪报告过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过这些齐雪还来不及管。
“大家,张献忠在谷城反了,左良玉也在动,巡抚让咱们立即带兵去应天一带集结。”
齐雪手指夹着那封信,询问大堂里站着的众人。
秀才当先出列:“娴之君,咱们这三两人马,如何掺和得了这等大事!”
“此次再出兵,娴之君必然又要带走崇明兵力。况且……”秀才的副手顿了顿,咬了咬嘴唇,“况且如今本岛常有探子跟刺客出没。”
他这话说完,以秀才为的一群人开始交头接耳,连带着,就连老爹跟三个哥哥也跟着应和。
齐雪一时之间竟然搞不清里面到底谁是主心骨,于是把头转向方承嗣,接着又转向张廖。
“本岛防御无忧。之前的刺客跟探子,想来是东厂跟浙党的人,不过都被钱塘门那三人给挡了。”
张廖声音很高,显然在跟秀才还有老爹一行人唱对台戏。
方承嗣见张廖这样,很有默契地站出来帮腔道:“咱们打过一仗的老兵还有三百,我们可以再补充两百人,再次出征。”
齐雪点头思忖,眼神在张廖、萧哨官还有得以入大堂议事的夏仁身上翻来覆去。
夏仁示意身后的人帮忙推轮椅出列:“老乡,兵不在多而在精!”
齐雪:“有道理。老胡,你安排匠作所的铁匠加紧制作三百把三棱刺。”
老胡:“是!”
“张廖,咱们这次捞了多少钱?”齐雪当众问道。
她在炫耀战果,在震慑某人,也在展示自己的能力!
张廖会意,很是张扬地从袖袍里掏出册子:“这次得来的银子,据清点有十三万两。抛去今年全部开销,我们还能剩下九万两。”
他合上册子,话还没说完:“除此之外,岛上的全部建设已经完成,余下的完善即可;还有就是我们的‘兑票’也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