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康丘陵,七山一水二分田里难得的一片沟壑较少处。
两方人马万人,相对而立,摆开阵势。
其中一边,火红鸳鸯战袄连成一片的红彤彤,像在灼烧天空。
这群人马前面的三个方阵,每个一千人,是从当地卫所抽调的人马。
三个方阵后,五千团练身着朱红布衣,头包朱红方巾,排成五排的一字横阵。
大阵两侧,左右各一百身着铁甲的骑兵来回呼喝,压制着躁动的阵型。
最前面的游击王之仁一身明甲,纵马在前,身后七八个将校跟随,神色凝重。
他们前面,罗岱跟孔道兴组织的大队也在向前挪动。
这两人都是昌平边军出身,其中罗岱极其擅长骑兵迂回战术,于是五百左家铁骑由他指挥,在己方周围游弋。
游弋的骑兵跟孔道兴的一千选锋营精锐步兵若即若离,看似无关,但彼此照拂。
阵后,那五千辅兵跟卫所兵带着辎重,步步跟随,但没有加入战阵的意思。
两方大阵完全铺开,几乎遮蔽了大半个丘陵。
“射!”
声音回荡。
嗖——
双方的箭雨很有默契地朝着彼此阵前泼去,停在了彼此将领前方数米。
阵脚被射住,队伍前进时出的沉闷戛然而止,但那声音似乎还在丘陵间回荡。
王之仁、罗岱跟孔道兴很有默契地催马向前。
无数双眼睛盯着越来越近的双方将领,知道这次会面可以是谈判,也可以是挑衅宣言,心都是猛地被提起来。
毕竟,能活着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谁会去打仗那!
三个‘体面人’明面上都是大明的官员,所以彼此说话也没那么冲,还相互称呼的官职,渐渐从寒暄到感慨,再到询问对方近来如何。
双方都知道彼此没有真想打的意思,于是说话氛围融洽了不少,余下的无非就是在彼此无关紧要的客气话里交换条件,达到一个双方都满意的结果。
罗岱跟孔道兴的诉求很是简单,那就是可以通过这里继续向东南前进,尽量在郑芝龙抢下更多地盘前跟对方相遇然后对峙,谈判。
所以说他们前进得越快越好。
而王之仁的诉求也很简单,那就是不要从自己辖区通过!
他这样的考量无非是想迟滞左良玉的势力深入,同时期望浙东跟浙南的势力也跟自己一样没有完全倒向郑芝龙的势力。
那这样的话他们这些浙江的将领退可以待价而沽,进可以纠集势力成为左良玉跟郑芝龙之外的另一个军阀。
毕竟,谁不想成为一地霸主不受文官束缚那?
当然了,这里面还有一个最坏的结果那就是浙江官员可以力挽狂澜,把这两方都赶出去。
那这样自己就有守土之功,功劳簿上也能记一笔!
不过这最后一种可能性太小了。
小到姚永济忽然被神明眷顾。
可他不会被神明眷顾。
不仅不会,他此刻坐在齐雪苍山船的船舱内喝茶的畏缩样子,甚至连一点主官的样子也没有。
齐雪磕着坚果坐在他对面,跟所有人自顾自地吃着坚果,期盼船早点到崇明岛,以及思索怎么给郑虎一个台阶下。
船舱角落里,被捆得跟粽子一样的郑虎,闭着眼,梗着脖,一言不。
“老家伙,你梗着脖子不累吗?”齐雪不耐烦地拿果壳砸了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