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小帅哥。”虞念叫他。
他回头望来,眼神清澈稚嫩,带着茫然。手腕处还有几道隆起的划痕。
虞念从钱包里掏出十张粉色钞票扔在地上,又捡了块石头压住。“我今天当一回湘圈千金,请你嗦碗粉。”
说完,她起身拍了拍手,头也不回地离开。
她并不爱左右别人的命运,但如果死亡需要一个理由,那她愿意给他一个活着的借口。
………………
虞念开车回到了王玲粉馆。天大地大,嗦粉最大。
“粉都坨了,还不吃,刷墨子手机咯?”玲玲姨的崽李城在搅动一大锅肥肉,不停用手扯开胸口的衣服。锅里滋滋作响,猪油的香气瞬间充斥了整个粉馆。
虞念不停刷着同城新闻,没出现冬泳溺水身亡的信息,心里宽慰了很多。
正在收碗的玲玲姨听到她崽对虞念说话,眼光投过来,看见他扯衣服的动作,嘲讽道:“喊你莫搞起洋意子,胸口纹老虎,发炎了,这就好,一遇热变成纸老虎,沃起痛白。”
玲玲姨的星市话逗得虞念咯咯笑起来,她感觉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在哪里纹的咯?”虞念笑着接话,挑了根粉送进嘴里。
李城把熬猪油的铲子一丢,从围裙里摸出手机:“你要纹?我把微信推给你。”
玲玲姨一个抹布甩到李城脸上:“我怕你有点宝,你莫把虞念带坏了,别个体制内的?怕像你一天天打流一样。”
“我哪里打流,你这猪油不是我熬的咯?”
“那是的啊,那是你伢今天有事去了,喊你帮哈忙,你鬼像样范。”
虞念忽然觉得,只要她还在这片扎根的土地上,她总会好起来的。像江边的芦苇,再难过,冬天也会茂密地长成一片——她总有一天会好的。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她嗦完粉,又开车到小区旁的花店,买了一堆花,配上高矮胖瘦的花瓶和醒花筒。旁边的小电驴店生意爆火,很多人都在抢购。
虞念不解地问正在打包花束的老板:“这是哦该咯,不要钱哦?”
花店老板看一眼旁边,又低下头继续拿透明胶捆扎花束:“好像港新国标快出来了,新出来的电动自行车踏板长座位短,搭不得人。昨天还有堂客们港,以后送崽要喊崽躺得踏板送去。”
“把后备箱打开,把花跟瓶瓶罐罐帮你背进去”
“莫咯,放后排,后备箱不透气白”
“要的咯,跟你送点保鲜剂咯,一包兑05升水。”
花店老板再抬眼时,虞念已经混进了排队大军。
她交完钱,客气地对老板说:“那就麻烦你帮我安装好,和帮工一起送到c栋地下车库,到时候我下来拿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