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想了想小月很久没有吃喜欢的奶黄包了,林月便直接穿过医院的停车场,拐进了侧门。
&esp;&esp;步行了几分钟,来到熟悉的馒头店,林月打包了三个奶黄包,一个蛋黄肉粽,一杯甜豆浆,这些都是小月爱吃的,她自己倒是没什么胃口,选来选去也就挑了个速食的红豆粥。
&esp;&esp;买完单,转过身,林月却忽然呆在了原地。
&esp;&esp;“没想到医院还有个侧门,让我追的好辛苦。”
&esp;&esp;楼斓下午离开后本来是要回公司的,可是心里却像着了魔一样地惦记着林月,于是又开车原路返回了医院。不过他担心打扰林月工作会留下坏印象,便把车停在了停车场等她下班。这一等便是好几个小时,直到天黑,他才依稀看到一个身型相仿的女人穿过了停车场。因为林月之前一直穿着医院的制服,再加上走的不是大门方向,所以他刚开始并没有留意,不过再反复回想过背影之后,他还是跟着直觉追了上来,没想到还真被他猜中。
&esp;&esp;“你有什么事吗?”林月虽然心里已经厌恶到了极点,但还是控制住了情绪。
&esp;&esp;“你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追上了林月,楼斓满心庆幸,直呼有缘,可是他并不知道,他在林月心里已经被划为了危险人物。
&esp;&esp;“不好意思,我没空。”林月冷冷地回绝。
&esp;&esp;被如此直接的拒绝,让楼斓有些不知所措,或者说,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如此不留情面地拒绝自己,这样的事情在他以前的过往和圈子里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他在英国留过学,在他的认知里,婉拒是一种基本的素养,哪怕是面对你的敌人。
&esp;&esp;“那给我留个你的电话吧,如果牙齿有问题,我还可以咨询你。”
&esp;&esp;“要咨询,可以打医院电话。”
&esp;&esp;“看在我等你几个小时的份上,留给微信总可以吧。”
&esp;&esp;“不好意思,我不用微信。”
&esp;&esp;说完,林月便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留下楼斓在身后像尊雕像一样哑口无言地呆立着。
&esp;&esp;三连暴击,啪啪打脸,楼斓被上了难忘的人生被拒第一课,看着林月慢慢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过了好久,他才自言自语地露出了似哭还笑的谜之表情。
&esp;&esp;“有趣。”
&esp;&esp;林月行走在熙熙攘攘的小巷里,一直没有回头,到了家门口,她也只是匆匆地瞥了一眼亮灯的窗户就继续直行,穿过了路口,走上了大马路,然后沿着大路转了一圈,又从大门回到了医院。
&esp;&esp;“忘带东西了吗?”夜班同事看到折返的林月,大感诧异。
&esp;&esp;林月摇了摇头算是做了回答,然后便沉着脸走到了窗户边,小心地把身体藏在窗帘后,盯着窗外,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esp;&esp;有人跟踪自己。
&esp;&esp;虽然路过几个拐角的时候,她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是她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esp;&esp;“可恨。”想到下午的遭遇和楼斓的面孔,林月的心里就莫名地升起了一团怒火,不过很快,她就说服自己冷静了下来,理智地分析起接下来的对策。
&esp;&esp;反复地纠结后,林月决定今晚呆在医院不再回家,虽然她很担心家里的情况,但是自己的秘密容不得半点侥幸和松懈,这些年下来,小心谨慎已经成为习惯,孰轻孰重,她自然分的清清楚楚。
&esp;&esp;窗外的夜,无星无月,深沉的有些恐怖,仿佛六年前的那一个个夜晚,在无声无息中,毫无征兆地再次降临。
&esp;&esp;
&esp;&esp;医院的诊疗室里,林月在担心和恐惧的折磨下一夜无眠。
&esp;&esp;不过,她不知道的是,回家路上一直缀在自己身后的除了刚刚认识的楼斓外,还有另一个潜在暗处的身影,那就是自己已经六年未曾谋面,帮过她,救过她,却又将她推向深渊的吴华。
&esp;&esp;六年前的那个夜晚,吴华从东海镇医院出来后,他亲眼看见林月从旅馆仓猝地回到了家里,他当然知道林月如此匆忙赶夜路的原因,而且他也知道,收拾完东西,林月肯定会马不停蹄地赶回上海。
&esp;&esp;他有想过至少去和她道个别,不过走到一半,他就放弃了,不是因为胆怯,而是他知道,自己已经连和她道别的资格也没有了。
&esp;&esp;之后的日子,吴华窝在家里,浑浑噩噩,自暴自弃,甚至错过了当年的公务员考试,直到他回想起被他烧死在东离岛上的林星,回想起水彩画上的那首《余光》。
&esp;&esp;我该远远地坐在你身旁
&esp;&esp;无忧无虑、无悲无伤
&esp;&esp;我想我的心事
&esp;&esp;写我的故事
&esp;&esp;面带微笑
&esp;&esp;目视远方
&esp;&esp;而你
&esp;&esp;就这样
&esp;&esp;幸福地
&esp;&esp;在我的
&esp;&esp;余光……
&esp;&esp;是啊,林月就是他的命运,既然是命运,那就无论如何也逃脱不掉,既然逃不掉,那就换一种方式去承受,只要她平安幸福,只要她无悲无伤,哪怕她对自己不知不觉,哪怕只能远远地躲在她的余光。
&esp;&esp;一旦想通了,吴华便立刻又重新振作了起来,他心无旁骛,全力备战,参加了第二年的公务员考试,不过他没有按照父母的要求报考东海所在地级市港城的公务员,而是自己偷偷地考到了昆山下面一个小镇派出所,做起了一名治安民警。
&esp;&esp;按理说,他有能力,有户口,考取港城警察肯定不在话下,而且人脉熟悉,离家也近,未来生活虽不至于荣华富贵,但也风平浪静,平安康乐。不过,吴华却有他自己的想法。
&esp;&esp;昆山,离上海近,而且是唯一和上海通地铁的外地城市。
&esp;&esp;理由,这一条便足够了。
&esp;&esp;到了昆山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搞清楚林月的行踪,这对于警校毕业的吴华来说,倒并不是一件难事,在同学的帮忙下,他很快就通过社保系统定位到了林月的工作地点,明皓齿科医院徐汇总院。
&esp;&esp;接下来,从昆山到徐汇,再从徐汇赶回昆山,每周一次,风雨无阻,只为远远地看她那么一眼,看她安心工作,看她恬静生活,看她一颦一笑,看她朝九晚五,看她在小巷中来回匆匆,看她偶然换起的新衣……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