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之底是他练了很久的难点,总写不好那优美的弧度。但今天,笔尖像是自己知道该怎么走——点,提,然后一个流畅的转折,弧度恰到好处,既不过分圆滑,也不显得生硬。
第三个字:“酬”。
结构复杂,左右比例要协调。苏沐放慢度,每一笔都格外认真。左边的“酉”部,笔画密集,但他写得清晰,不粘连。右边的“州”部,三个点画间距均匀,最后的竖钩有力。
最后一字:“勤”。
这是苏沐最喜欢的字。
因为它的意思——勤奋,努力,坚持。
因为过去七周,他就是靠着这个字,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左半边的“堇”,他写得格外认真。横画平行,竖画挺直。右半边的“力”,撇画舒展,折画有力。
最后一笔,横折钩。
笔尖在转折处轻轻一顿,然后折向,最后向上钩起。
完成。
苏沐放下笔。
手心里全是汗,指尖因为用力而白。
但他看着纸上那四个字,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天道酬勤”。
四个字,工工整整地排列在纸上。墨色均匀,结构平稳,笔画清晰。
虽然还有瑕疵——有的笔画不够挺,有的结构不够紧,有的墨色不够润。
但这是他的字。
是他从零开始,练了七周,写了三千多笔,五百多字之后,写出来的第一幅完整的作品。
“久久姐……”他转头,声音在抖,“我写出来了……”
林久久走上前,仔细看着那幅字。
她看得很认真,从第一个字看到最后一个字,从笔画看到结构,从墨色看到气韵。
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苏沐,很认真地说:
“苏沐,你写得很好。”
不是客套,不是安慰。
是真正的,专业的,认可。
苏沐的鼻子突然酸了。
他想起这七周的一切:第一天手抖得握不住笔,第三天写得满手都是墨,第一周写废了几十张纸,第三周在瓶颈期里哭,第五周终于写出一个能看的字,第六周开始找到一点感觉……
所有的辛苦,所有的挫折,所有的坚持,在看到这幅字的这一刻,都值得了。
眼泪掉下来,砸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但他没擦,只是看着那幅字,一边哭一边笑。
“我……我真的写出来了……”
林久久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然后她走到书架前,取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枚印章——不是苏沐拜师礼时送的那枚,是另一枚,石质温润,刻着“林久久印”。
她蘸了印泥,走到桌前,在那幅字的左下角,郑重地盖上了印章。
红色的印迹落在纸上,像一朵小小的梅花。
“这幅字,可以装裱起来了。”她说。
苏沐愣住:“装裱?”
“嗯。”林久久点头,“这是你第一幅完整的作品,值得被好好保存。”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敲打着窗户。
工作室里很安静,只有雨声,和两人轻轻的呼吸声。
台灯的光晕洒在纸上,那四个字在光里显得格外沉静,格外有力。
“久久姐,”苏沐轻声问,“这幅字,我能拍进vog吗?”
“当然。”林久久的嘴角微微扬起,是一个很浅很浅的笑,“这是你努力的成果,应该被记录下来。”
那天回去后,苏沐把那幅“天道酬勤”小心地卷起来,用丝带系好。
然后他坐在桌前,开始剪辑第七集vo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