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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5章 苏沐的成长日记（第7页）

纸上写满了“永”字。一个接一个，挤在一起。有的歪到一边，有的结构松散，有的笔画粘连。没有一个能看的。

她又翻了几张。

每一张都一样，密密麻麻的“永”字，密密麻麻的失败。

翻到第五张时，她停下了。

这张纸的右下角，有一小块深色的痕迹——不是墨迹，是水渍。边缘已经干了，皱起来，像一朵枯萎的花。

是眼泪。

林久久的手指在那块痕迹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轻轻翻过这一页。

她看向苏沐。

男孩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指甲抠着指关节，已经抠出了白印。

“苏沐。”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苏沐抬起头。眼圈红了，但他用力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写了……三百多个‘永’字。”他的声音在抖，“没有一个……没有一个能看。久久姐，我是不是……是不是没有天赋？”

他说出最后三个字时，声音几乎听不见。

像是怕被证实。

又像是已经认定了。

林久久没有说话。

她走到书架前，从最下面一格取出一个木盒子。盒子很旧了，漆面斑驳，铜扣也生了锈。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纸。

纸张很脆了，边缘已经破损。她小心地取出一张，铺在桌上。

纸上写满了稚嫩的笔画——横歪歪扭扭，竖弯弯曲曲，字大大小小，墨色深深浅浅。

最上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字迹也很稚嫩：“久久七岁，第一月练习。”

“这是我七岁时写的。”林久久的声音很平静，“第一个月，每天练两小时。”

她又取出一张。

这张稍微好些，但字还是歪的，结构还是散的。日期是“第二月”。

第三张，第四张……一直到第十二张。

每一张都有进步，但进步很慢。慢到几乎看不出来。

直到第二年的练习纸，字才终于有了模样——结构稳了，笔画有力了，虽然还是稚嫩，但已经能看出书法的影子了。

“我爷爷说，书法的前三个月，是最容易放弃的时候。”林久久看着那些泛黄的纸，眼神有些飘远，“因为你看不到进步。怎么写都是丑的，怎么练都没用。很多人在这时候就放弃了。”

她看向苏沐：“我也想过放弃。第三个月的时候，我哭着说我不学了，太累了，太难了，我写不好。”

“然后呢？”苏沐小声问。

“然后我爷爷说，”林久久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那句话，“他说，久久，天赋是决定你能飞多高的风，但坚持才是你的翅膀。没有翅膀，再大的风也托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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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苏沐写的那摞纸，翻到最下面一张——那是他第一周写的，笔画更歪，结构更散。

“你看，”她把第一周的纸和这周的纸并排放在一起，“虽然都不好，但这周的比第一周的，稳了一些。虽然只有一点点，但它在。”

苏沐凑近看。

确实。

这周的“永”字，虽然还是丑，但竖画直了一些，撇捺的弧度自然了一些。那些细微的进步，藏在丑陋的外表下，不仔细看根本现不了。

“进步是很慢的。”林久久说，“慢到你以为自己停在原地。但只要你还在写，就一定有进步。只是它太小了，小到你看不见。”

她铺开一张新纸，磨墨，蘸笔。

“今天我们不写‘永’字了。”她说，“写点别的。”

她在纸上写下两个字：“瓶颈”。

“瓶颈期，”她边写边说，“是每个学艺的人都会遇到的。像是走到了一条长长的隧道里，前后都黑，看不到光。你以为你永远走不出去了。”

笔尖流转，又写下两个字：“坚持”。

“但只要你继续走，一直走，总有一天会走出去。走出去的时候你会现，隧道其实没有那么长。只是身在其中的时候，觉得它无比漫长。”

写完，她放下笔，看向苏沐。

“苏沐，你现在就在隧道里。很黑，很闷，看不到出口。但你要相信，出口就在前面。只要你继续走。”

苏沐看着纸上那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