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璟没有拒绝。
吃饭时,久久很认真地说:“真的特别谢谢你。我知道那些资料和原料都不是简单能弄到的,你肯定费了不少心思。”
顾璟正在倒清酒,动作很稳:“能帮到你就好。”
“可是……”久久咬了咬嘴唇,“我听说,你为了这个事,动用了私人关系,还欠了人情。”
顾璟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久久:“谁说的?”
“那位研究员……你大学同学。”久久老实交代,“他说你以前从来不爱找人帮忙。”
顾璟沉默了几秒,然后继续倒酒:“他说得太夸张了。只是一些正常的资源交换,谈不上欠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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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对我来说,是很大的人情。”久久坚持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还……”
“不用还。”顾璟打断她,语气依然平静,“队友之间互相帮助,不需要计较这些。”
“可是……”
“久久。”顾璟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但有一种不容反驳的力量,“如果你真的觉得过意不去,那就把那些敦煌遗书修好。让那些珍贵的文献能够传承下去,这就是最好的回报。”
他说这话时,眼神很认真。那不是客套,是真心话。
久久看着他,眼眶有点热。她低下头,怕眼泪掉下来。
“我会的。”她小声说,“一定会修好。”
“那就好。”顾璟举杯,“祝你成功。”
久久也举杯。两个杯子轻轻相碰,出清脆的响声。
那一晚,他们聊了很多——关于古籍修复,关于文化传承,关于团队未来的计划。顾璟难得地说了很多话,虽然语气还是一贯的平静,但能听出他对这些话题的思考和见解。
久久现,顾璟比她想象中更渊博,更有深度。他不仅懂表演、懂管理,对传统文化也有很深的理解。
这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结束时,外面又下起了雨。
顾璟开车送久久回公寓。车里很安静,只有雨刷规律摆动的声音和轻柔的音乐。
久久看着窗外滑落的雨滴,心里那种沉甸甸的感觉依然存在,但多了一丝温暖。
她知道,欠顾璟的人情可能永远也还不清。
但她也知道,顾璟不希望她把这件事当成负担。
也许,这就是成年人之间的相处方式——有些帮助不需要回报,有些情谊不需要计算。重要的是,这份心意被珍惜,这份帮助被善用。
车停在公寓楼下。久久解开安全带,转头对顾璟说:“谢谢你,不只是为今天,为所有的事。”
顾璟看着她,路灯的光透过车窗照在他脸上,明暗交错。他的眼神很深,像夜雨中的湖泊。
“不用谢。”他说,还是那三个字。
但这一次,久久听出了不同的分量。
她下车,撑开伞,站在雨中看着他开车离开。
雨丝在路灯下闪闪光,像无数细碎的钻石。
久久站了很久,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街角,才转身走进公寓。
心里那份沉甸甸的感觉还在,但已经不再让她不安。
因为这一次,她决定用行动来回应——把那些敦煌遗书完美地修复,让千年前的文字重见天日。
这,就是她能给的最好回报。
至于那份欠下的人情……
也许,在未来某个时刻,会有机会还上。
也许,永远也还不清。
但至少,她记住了。
记住了这份沉甸甸的、温暖的好意。
记住了那个在雨夜送她回家的人。
记住了这个春天,这场雨,这次求助,和这份还不清的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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