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下旬,上海的气温开始回暖。肖逸的个人画展《尘埃与星》为期一个月的展期结束,最后一个周日迎来了闭展日。
闭展仪式很简单,没有开幕式那么隆重。画廊负责人说了几句感谢的话,肖逸简短致辞,然后工作人员开始有序撤展。那些在墙上悬挂了一个月的画作被小心翼翼地取下,打包,准备运回北京——部分会被收藏家买走,部分会入库保存,还有几幅肖逸自己留着。
下午三点,肖逸坐上了回北京的高铁。他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后退的江南春色,心里很平静。展览很成功,媒体评价不错,卖出了七幅画,还有几个艺术机构出了合作邀请。
但他最在意的不是这些。他最在意的是,那幅《尘埃与星》找到了合适的收藏者——一位年迈的学者,专门研究敦煌艺术。老人站在画前看了很久,最后对肖逸说:“你画出了古籍修复的灵魂。那些书页不只是纸张,是文明的碎片,是时间的尘埃,但每片尘埃里都藏着光。”
这话让肖逸很感动。他创作时想表达的,被真正看懂了。
傍晚六点,高铁抵达北京南站。肖逸背着那个旧帆布包,打了辆车回团队公寓。
推开门时,客厅里很安静。只有顾璟一个人,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旁边放着一杯茶。
“回来了?”顾璟抬头,放下书。
“嗯。”肖逸点头,换了鞋走进来。
“展览顺利吗?”
“顺利。”
简单的对话后,肖逸去房间放了行李,洗了把脸。出来时,顾璟还在看书,但好像没看进去——书页停在那一页很久了。
肖逸在顾璟对面的地毯上坐下,背靠着沙。他从帆布包里拿出写本和铅笔,开始随意地画着什么——这是他的习惯,放松的时候喜欢画画。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铅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和偶尔翻书的声音。
窗外,北京的黄昏正在降临。天际线被染成温柔的橘粉色,高楼玻璃反射着最后的光。
“上海怎么样?”顾璟忽然问。
“比北京暖和,但湿。”肖逸头也不抬地画画,“梧桐树开始长新叶了。”
“画廊那边都处理好了?”
“嗯。画都打包好了,过两天运回来。”
又安静了一会儿。
肖逸在写本上画窗外的景色——高楼,天空,渐暗的天光。他的笔触很放松,线条流畅。
“你那幅《尘埃与星》,”顾璟开口,声音很平静,“真的卖掉了?”
肖逸的笔顿了一下:“嗯。卖给一位研究敦煌的学者。”
“可惜了。”顾璟说,“那是你这次展览最好的作品。”
“画被懂它的人收藏,是好事。”肖逸继续画,“而且我还有照片,还有记忆。”
顾璟没说话,重新拿起书。但他没看,只是盯着书页,眼神有点空。
肖逸看了他一眼,继续画画。写本上,窗外的景色渐渐成形,但他加了一个细节——窗玻璃上,映出一个坐在沙上的侧影,模糊但清晰可辨。
“顾璟。”肖逸忽然开口。
“嗯?”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顾璟愣了一下,抬眼看向肖逸。肖逸还在画画,侧脸在渐暗的光线中显得很柔和,没什么攻击性。
“为什么这么问?”顾璟反问。
“因为你坐在这里半个小时了,书一页都没翻。”肖逸说,笔在纸上沙沙作响,“而且你平时看书不是这个姿势——你背挺得很直,但现在你靠在沙上,像在呆。”
观察得很细。顾璟沉默了。
肖逸放下笔,转过身子,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对着顾璟:“我这次在上海,见了很多人——收藏家、评论家、策展人、艺术家。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每个人看画的方式都不一样。”
他顿了顿,继续说:“有些人先看整体构图,有些人先看色彩搭配,有些人先找主题意义,有些人先看技术细节。但最厉害的那些人,他们能看到画之外的东西——能看到画家创作时的心境,能看到画中隐藏的情感,能看到那些没有画出来的留白里的故事。”
顾璟看着他,没说话,但眼神很专注。
“我学画的时候,老师说过一句话。”肖逸的语气很平和,像在闲聊,“他说,画画不只是用眼睛看,更是用心看。你要看到物体本身,还要看到光线在它表面的变化,看到它和周围环境的关系,看到它背后的历史,看到它未来的可能性。”
他拿起写本,翻到之前画的几页:“就像我画团队每个人——我画夏飞,不只要画出他跳舞的动态,还要画出他那种永远用不完的能量,那种像太阳一样的热烈。我画蒋烁,不只要画出他酷酷的表情,还要画出他藏在酷下面的柔软,那种别扭的关心。”
顾璟的嘴角微微上扬——肖逸的观察确实很准。
“我画白辰,”肖逸翻到另一页,上面是白辰弹古筝的写,“要画出音乐的流动感,画出他那种温柔的坚定。画叶昀,要画出他冷静外表下的精确,那种像数据一样清晰的思维。画苏沐,要画出他的单纯和温暖,那种像春天阳光一样的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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