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需要学这些,也能理解的。”她小声说。
“不,”顾璟摇头,“有些理解,必须亲身经历。就像演戏,看剧本和真正站在镜头前,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这话说得太对了。久久无法反驳。
“而且,”顾璟看着她,眼神很深,“我想用这一个月,不仅仅学习古籍修复。我也想……想清楚一些事。”
“什么事?”久久下意识地问。
顾璟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久久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才轻声说:“等我想清楚了,会告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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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回答很模糊,但久久的心跳莫名地加快了。
她低下头:“好。”
两人继续往前走。胡同的尽头是车水马龙的大街,两个世界在这里交界。
“周一见。”顾璟说。
“周一见。”久久点头。
他们在这里分开,一个向左,一个向右。但都知道,周一还会再见。
而这,只是一个月假期的开始。
周一上午九点,国家图书馆古籍馆的阅览室里,顾璟准时出现。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白色衬衫,深色长裤,戴了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学生或研究者。为了不引起注意,他还戴了顶鸭舌帽,压低了帽檐。
久久已经等在门口了。看到他这身打扮,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这样比较好。”顾璟说,“今天我是学生,不是艺人。”
久久带他办了临时阅览证,然后领着他走进古籍馆深处。这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极低的交谈声。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木头混合的独特气味。
他们在一张靠窗的长桌前坐下。久久从包里拿出几本资料:“这些是基础读物,你可以先看看。等会儿工作人员会把纸张样本拿过来。”
顾璟接过资料,认真看了起来。都是些入门级的书籍和论文,介绍中国造纸史、古籍用纸的种类和特点。文字不难,但信息量很大。
看了一会儿,工作人员推着一辆小推车过来了。车上放着几个特制的文件夹,里面是各种纸张样本。
“这些都是复制品,但尽可能还原了原纸的质感。”工作人员轻声说,然后退到一边。
久久打开第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唐代的纸张样本——有麻纸、皮纸、藤纸等。每一张都标明了年代、产地、原料、特点。
“你摸摸看。”久久说。
顾璟小心地伸出手,指尖轻轻触摸那些纸张。有的粗糙,有的细腻,有的柔韧,有的脆硬。虽然都是复制品,但确实能感受到不同的质感。
“唐代的纸以麻纸为主,结实耐用。到了宋代,竹纸开始普及,纸张变得更薄更细。”久久一边讲解,一边翻开下一个文件夹,“这些是明清的纸,工艺更精细,种类也更多。”
顾璟听得很认真,不时提问:“为什么不同时代的纸会不一样?”
“原料、工艺、需求都在变化。”久久解释,“就像现在的印刷用纸和书写用纸不一样,古代也是。佛经用纸要厚实,文人用纸要细腻,官府用纸要规整……”
她讲得很细,顾璟学得很投入。一上午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中午,两人在图书馆的餐厅简单吃了饭。下午继续——这次是看墨迹样本。
“墨分五色——焦、浓、重、淡、清。好的墨,层次丰富,千年不褪色。”久久展示着不同墨色的样本,“你看,这是松烟墨,颜色偏冷;这是油烟墨,颜色偏暖……”
顾璟看着那些深深浅浅的黑色,忽然想起自己袖口曾经沾过的那点墨迹。那是久久特制的松烟墨,他当时故意没马上洗掉。
“你常用的那种墨,是属于哪种?”他问。
“我那个是松烟墨,但加了药材,所以有特殊的香味。”久久说,“你想试试吗?下次上课我可以带。”
“好。”顾璟点头。
一天的学习结束,离开图书馆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夕阳西下,给古老的建筑镀上一层金边。
“感觉怎么样?”久久问。
“很震撼。”顾璟实话实说,“原来一张纸、一滴墨里有这么多学问。以前只知道它们古老,不知道它们这么……丰富。”
“这才只是皮毛呢。”久久笑了,“后面还有更复杂的。”
“我准备好了。”顾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