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第一个周一,春雨细密地敲打着古籍修复室的玻璃窗。林久久正在用蒸汽熏蒸法软化一卷清代账册的黏连书页,水汽氤氲中,她的侧脸显得格外专注。
手机在桌上震动,屏幕上显示着陌生的号码,前缀是某个官方部门的标识。她犹豫了几秒,摘下手套接起。
“您好,请问是林久久老师吗?我是国家文化传播中心的李明主任。”电话那头的男声温和而有礼,“我们正在策划一个系列传统文化公益短片,想邀请您和s团队参与。”
久久愣住了,手一松,镊子轻轻落在工作台上。
“公益短片?”她重复道,声音里带着不确定。
“是的,”李明主任解释道,“这个系列叫《手艺新生》,计划拍摄十集,每集聚焦一项非遗技艺。古籍修复是第一集,也是开篇之作。我们看了您参与的节目和资料,觉得您是最合适的专业指导人选。”
窗外的雨声似乎变大了。久久看着工作台上那卷泛黄的账册,蒸汽还在缓缓上升。
“可是……我只是个修复师,不懂拍摄……”
“专业部分您来把关,拍摄和演绎交给s团队,”李明主任语气诚恳,“我们希望通过年轻人喜欢的方式,让更多人了解古籍修复这项技艺。您和s团队的组合,既有专业深度,又有传播广度,是我们能想到的最佳方案。”
挂断电话后,久久对着窗外的雨幕了很久的呆。直到孙教授推门进来,看到她魂不守舍的样子,关切地问:“怎么了?修复遇到困难了?”
久久把刚才的电话内容复述了一遍。孙教授听完,眼睛亮了。
“这是好事啊,久久!”他难得地露出兴奋的表情,“古籍修复太需要被更多人了解了。我们这行总是埋头在修复室里,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为什么重要。”
“可是教授,我……”久久握紧了手指,“我不知道该怎么指导拍摄,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孙教授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神情变得严肃:“久久,你还记得你刚来我这里时,我问你为什么选择古籍修复吗?”
久久点头:“记得。我说……因为喜欢安静,喜欢和历史对话的感觉。”
“对,”孙教授微笑,“那现在,是时候让这份‘对话’被更多人听到了。不是为了出名,是为了让更多人明白,每一本流传下来的古籍背后,都有人在默默守护。”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久久心中平静的湖面。
当天晚上,团队例行会议。当久久把文化传播中心的邀请告诉大家时,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夏飞第一个跳起来:“公益短片?国家级的?太酷了吧!”
“《手艺新生》……”白辰若有所思,“这个名字很有意义。用新生代的方式呈现古老技艺,这个切入点很好。”
肖逸已经在写本上画着什么,是摄像机和工作台组合的草图。
蒋烁挠头:“那我们具体要做什么?演戏吗?”
“应该是展示修复过程吧,”苏沐泡着茶,声音温和,“用镜头记录下那些细微的操作。”
叶昀推了推眼镜:“我需要先了解短片的详细策划方案。时长、风格、目标受众,这些都会影响我们的准备方向。”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落在顾璟身上。他沉思片刻,看向久久:“你的想法呢?你想做吗?”
这个问题让久久心头一暖。在这个团队里,她的意愿总是被优先考虑。
“我……有点害怕,”她诚实地说,“但孙教授说得对,如果能让更多人了解古籍修复的意义……我想试试。”
“那就试试,”顾璟的语气平稳而坚定,“专业部分你主导,其他交给我们。”
三天后,文化传播中心的团队来到s的工作室进行前期沟通。负责这个项目的导演姓陈,三十多岁,戴着黑框眼镜,说话语很快但条理清晰。
“我们计划每集短片五到八分钟,风格偏纪录片和微电影结合,”陈导打开笔记本电脑展示样片,“不是简单的流程记录,而是要通过细节和情感,让观众感受到这项技艺的温度。”
样片是另一个非遗项目的试拍,镜头细腻,配乐舒缓,没有冗长的解说,而是通过匠人的手部特写、专注的眼神、工具的细微声响来传递信息。
“林老师,”陈导转向久久,“您的专业意见会是整个片子的核心。我们需要您告诉我们,古籍修复中最动人的细节是什么,哪些步骤最能体现这项工作的精髓。”
久久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心跳有些加。她深吸一口气,从工作台上拿起一本修复过半的清代诗集。
“可能……是这些,”她翻开书页,指着上面细密的修补痕迹,“很多人以为修复就是补洞,其实最费心力的是匹配。纸张的厚度、纹理、颜色,甚至光线下的反光,都要尽量接近原件。”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书页:“有时候为了找到匹配的纸张,要翻遍库存,甚至自己动手仿制。这个过程很慢,很枯燥,但当你找到最接近的那一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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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了。陈导的眼睛亮了:“就是这个!我们要拍的就是这种‘匹配’的过程,这种近乎执着的追求。”
第一次策划会开了三个小时。久久从最初的紧张,到逐渐沉浸在专业讨论中。她讲解清洗、去酸、补纸、压平、装订的每个环节,指出哪些步骤最具视觉表现力,哪些细节最能打动人心。
s成员们则从观众角度提出问题,帮助导演团队理解年轻受众的关注点。夏飞提议增加一些比喻——“比如可以说补纸就像给古籍做‘微创手术’”;白辰思考配乐的风格——“不能太悲情,应该有一种时光沉淀的宁静感”;肖逸展示了他画的镜头分镜草图,将修复动作分解成富有美感的画面。
会议结束时,陈导感慨道:“和你们合作真是太有效率了。专业性和传播性结合得这么好,这个系列我有信心做好。”
送走导演团队后,天色已晚。工作室里只剩下s成员,大家都有些疲惫,但眼中闪着光。
“久久姐,”夏飞凑过来,“你刚才讲解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光诶!特别专业,特别自信!”
久久脸一红:“有吗?我其实很紧张……”
“但看不出来,”白辰微笑,“你进入专业状态时,会忘记紧张。这是你的天赋。”
顾璟倒了几杯水递给大家:“这只是开始。接下来还有实地勘景、脚本细化、拍摄准备。久久,你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