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北京迎来了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春雨。细密的雨丝连成雾蒙蒙的帘幕,将城市笼罩在一片温柔的灰色里。
古籍修复中心的工作室内,林久久正对着一批新到的敦煌遗书残片愁。
这批残片是一个私人收藏家捐赠的,据说是上世纪三十年代从敦煌流散出去的。纸张状况极其糟糕——酸化严重,纤维脆化,不少地方已经酥脆得碰都不敢碰。更要命的是,其中几片上有一种罕见的紫色污渍,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无法去除。
“这是铁盐引起的变色,”孙教授戴上老花镜,仔细查看那些紫色斑点,“而且不是一般的铁盐,可能是某种特殊的矿物颜料与纸张成分生反应形成的复合污渍。”
“那有办法去除吗?”久久问。
孙教授摇头:“我没有遇到过完全相同的案例。不过,我听说大英图书馆在o年修复一批中亚写本时,遇到过类似的紫色污渍问题。他们好像开了一种特殊的酶基清洗剂,效果不错。”
这个消息让久久眼睛一亮:“那他们的研究成果表了吗?有没有配方?”
“应该表了,但我记得那是他们内部的修复报告,访问权限很高。而且……”孙教授顿了顿,“大英图书馆对一些核心技术资料管控很严格,尤其是涉及特殊配方和专利技术的。”
也就是说,普通研究人员很难获取这些资料。
接下来的几天,久久尝试了各种方法查找相关信息。她翻遍了国内外学术数据库,联系了所有能想到的专家学者,甚至通过导师的关系询问了国内几家顶级博物馆的修复专家。
结果令人沮丧——所有人都听说过这个案例,但没人能提供详细的技术资料。大英图书馆的那份修复报告确实存在,但属于“内部技术文件”,不对外公开。想要查阅,需要特殊权限,而且必须是“合作机构的认证研究人员”。
久久所在的古籍修复中心虽然在国内是一流机构,但和大英图书馆并没有正式的合作关系。
周末晚上,久久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团队公寓。她连晚饭都没胃口吃,直接回了房间,摊开笔记本电脑继续搜索。
屏幕上的英文论文一篇篇闪过,关键词组合换了一个又一个,但有用的信息寥寥无几。
窗外雨声渐沥,房间里只有键盘敲击声和鼠标点击声。
晚上九点,久久终于放弃了。她关掉电脑,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呆。
那批敦煌遗书残片真的很重要。根据初步鉴定,其中有几片可能涉及早期佛教传播的重要文献,如果因为污渍问题无法修复,损失将是不可估量的。
可是现在,她卡在了最关键的技术环节。
怎么办?
久久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顾璟。
顾璟的人脉很广,之前帮她联系国家博物馆的专家就很顺利。而且他认识很多文化界、学术界的人士,也许……有办法?
但这个念头一出现,久久就犹豫了。
上次顾璟帮她约王主任,已经欠了很大人情。虽然顾璟说是“举手之劳”,但久久知道,能约到那种级别的专家,绝对不是简单的事。
现在又要麻烦他?而且这次还是海外机构的高权限资料,难度肯定更大。
久久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内心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声音说:这是工作,是重要的学术问题,寻求帮助是应该的。顾璟是队友,互相帮助很正常。
另一个声音说:你已经麻烦他很多次了。虽然他是队长,照顾队员是责任,但不能总是依赖他。而且这次的事这么难办,万一他也很为难呢?
久久在床上辗转反侧,直到深夜。
周一上午,团队有集体活动——为新专辑拍摄宣传照。拍摄地点在东五环的一个创意园区,租用了整整一层摄影棚。
化妆、换装、拍摄……流程紧凑而忙碌。久久作为团队的非正式成员,也参与了拍摄——她需要和团队成员有几张“工作互动”的照片,用来体现团队与传统文化的结合。
拍摄间隙,大家都在休息区喝水休息。
顾璟坐在离久久不远处的沙上,正用手机处理工作邮件。他今天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剪裁合体,衬得肩宽腿长。化妆师刚给他补完妆,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粉底,但丝毫不显女气,反而更突出了五官的立体感。
久久看着他,手里捧着水杯,几次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久久姐,你什么呆呢?”夏飞蹦过来,在她面前挥挥手。
“啊?没……没什么。”久久回过神。
夏飞在她旁边坐下,压低声音:“是不是有什么心事?看你一上午都心神不宁的。”
夏飞的观察力有时候敏锐得惊人。
“工作上的事,有点难题。”久久含糊地说。
“跟顾璟哥说啊!”夏飞理所当然地说,“顾璟哥最擅长解决问题了!”
这话说得太直接,久久的脸有点热:“也不是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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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帮忙吗?”一个声音插进来。
久久抬头,现顾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站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