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撇过脸去,好长时间才转过来看他,好像费了很大的力气,“你回来了?”
穆衿点点头,没说一句话。
他一手环住她的腰,将她带到房中,这样的动作他再熟悉不过了,可她身上却一僵,似乎没回过神来。
也是,这一年来,他们身体上的接触越来越少了。
皎然被他放在床边,她有些尴尬,像跟他不熟一样,还找些话说,“袁渐鹿给我传了书信来,说是他跟婉儿成婚了,才耽误了几个月。”
穆衿对她那些朋友并不感兴趣,但她对她的朋友,甚至比对他更在意,所以他只好假意替他们开心,“有情人终成眷属,再好不过了。”
皎然说是啊,然后问出了一个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问题,“两个人为什么会成婚呢?”
穆衿蹲在她面前,思虑一会儿后说,“相爱,所以他们就愿意放弃一些东西,再得到一些东西。”
“放弃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
穆衿道,“放弃了一些自由,得到了一些自由。”
皎然不明白,“不都是一样的吗?”
“不一样。”他说,“你想知道是什么样子的自由吗?”
皎然摇摇头,心里有些烦躁。
她觉得有什么蒙在她心头,一些很简单的问题,她从前能想明白,现在却不能了。
就好像她过去能清晰看见会英客栈对面的不远处的一个蜜饯摊子,有一天她却瞧不见了,可旁人走到她身侧,就说,哦,原来你要找的是那个蜜饯摊子,就在那里啊。
他坐在她身旁,和皎然并肩坐着。
然后他把洁白如玉的脸贴在了皎然的脖颈,贴在他的额头上的是她的耳垂,她的耳朵麻酥酥的。
皎然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然后微微侧头闭着眼亲了亲他的额头。
他的眼睛瞪大了一下,像受到了惊吓,过去那么久,自从他们离开
都督府后,皎然再也没这么亲过他,后来她赌气亲了他,又断断续续病了十数日。
他想,他说不定当真是个煞星,遇见谁,谁就倒霉,小时候柴彻是唯一愿意接近他的人,后来没过多久他就被带来长安,被迫跟爹娘分离。他爱上了皎然,还以为离开都督府后,他们能过神仙眷侣一样的日子,可皎然却忽然性情大变,与他逐渐陌生起来。
他不认为那是皎然的错,只觉得问题全在自己身上。
皎然用手指戳了戳他,“还有呢?”
他愣愣的,“什么还有?”
她有些生气了,站起来一件一件跟着自己的直觉脱去了身上的衣服,“是不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