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苍白的手,每只手上都拿着契约文书,哗啦啦作响如同索命。。。
李玄背着昏迷的刘乐,每走一步,水中的苍白手臂就逼近一分。那些手上攥着的契约文书哗啦作响,如同索命的锁链。
"跟紧。。。"李玄咬破舌尖,一口真阳涎喷向鱼群。血雾中金鱼骤然加速,鳞片反射出妖异的红光,照亮了水底森森的白骨——全是前朝服饰,额心钉着桃木钉。
水流突然变得湍急。前方出现块巨大的黑石,半截露出水面,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金鱼群游到石前突然散开,组成个"冤"字,随即被漩涡吞没。
"三生石。。。"刘乐在李玄背上突然开口,声音三重叠加,"照。。。三世孽。。。"
黑石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裂缝中渗出粘稠的黑血,渐渐勾勒出人脸轮廓——竟是李玄的模样!石面变得透明如镜,映出的却不是现在的他,而是三个不同时代的影像:
左边是个穿道袍的男子,正将穿龙袍的兄弟推入青铜棺;
中间是前世的自己跪在井边,怀中抱着个死婴;
右边赫然是今生的父亲,手持桃木钉刺向兄长李长青的心口!
"不。。。这不可能。。。"李玄踉跄后退,水面突然伸出无数手臂拽住他的脚踝。契约文书贴上皮肤的瞬间,他看清了上面的字迹——每张都是活人典当魂魄的凭证,而见证人处全都盖着他师父的朱砂印!
刘乐从他背上滑落,纸质左臂自动展开,像卷轴般铺在水面。皮肤下浮现的《度人经》文字游动着重组,变成份名单——近二十年所有科举中举者的姓名,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已典当"。
"李兄。。。你看。。。"刘乐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明,他指向三生石底部。那里有行被血污遮盖的小字,勉强可辨:"双生子。。。兄为阴。。。弟为阳。。。二十年轮转。。。"
黑石突然炸裂。飞溅的碎片中,最大的一块直冲李玄面门。他本能地抬手去挡,碎片却穿透皮肉,直接嵌入眉心!
剧痛中,前世记忆如决堤洪水涌来——
他看到自己穿着前朝道袍,在皇陵地宫主持某种仪式。青铜棺里躺着个穿龙袍的男子,面容与自己七分相似。当七星灯阵亮起时,他亲手将桃木剑刺入棺中人的心口。。。而那人喊的是"弟弟"。。。
记忆突然跳转。暴雨夜的白云寺古井边,今生的师父正给年幼的李玄和李长青更衣。兄长被换上道袍,自己却穿着状元袍。。。井水倒映出的不是星空,而是北斗七星的图案。。。
最后的画面最为骇人。父亲手持染血的桃木钉,将哭喊的李长青按进青铜棺。棺盖合拢前,兄长挣扎着塞给他半块青铜面具,上面刻着"镜碎之时"。。。
"啊!"李玄抱头惨叫。眉心处的碎片灼热如烙铁,将三世的记忆强行烙进脑海。他这才明白,自己和兄长是轮回中的祭品,每一世都重复着相残的宿命!
水面突然沸腾。刘乐的身体漂浮起来,三个魂魄在他体内清晰可辨:王涣之的怨魂、萧娘娘的残灵,以及那个蜷缩的孩童。金钗从怀中滑落,钗头的红宝石射出一道血光,正好照在孩童魂魄上。
"我的。。。孩儿。。。"刘乐口中发出萧娘娘的哭腔。金钗突然飞起,刺入他的左眼!没有鲜血,只有黑雾涌出,雾气中浮现出个惊人的画面——
穿皇后服饰的萧娘娘跪在青铜棺前,怀中抱着个婴儿。她将金钗刺入婴儿心口,鲜血滴在棺盖龙纹的眼睛上。。。而站在一旁的,赫然是前世的李玄!
"龙胎。。。镇器。。。"刘乐的声音变得嘶哑。他的左眼完全变成了金色竖瞳,能清晰看到水下的景象——忘川河底沉着无数青铜镜碎片,每块碎片都映出不同时期的李玄!
一块特别大的碎片突然浮出水面。镜中显示的是现世的皇陵地宫:穿龙袍的尸体已经坐起,正用李长青的声音呼唤:"弟弟。。。来换我。。。"
最恐怖的是,尸体手中拿着卷竹简,展开后竟是李玄的典当契约!上面白纸黑字写着:
「典当物:魂魄
期限: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