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韫之看了看被林挽风握住的手腕,不由得哼笑两声,“林大夫一两药未开,今日反倒来问我好些没有?”
林挽风无视洛韫之的嘲讽,重复道:“没有吃药的这几日,公主可感觉好些了?”
洛韫之神色一暗,“你是说,太医院的药有问题?”
林挽风:“药无问题,问题出现公主身上。”
“哦?”洛韫之拖长嗓音,嘴角上扬,眼神却毫无笑意,“林大夫这是什么意思?”
林挽风:“公主入宫前从未长期服用过什么药物?”
洛韫之不耐烦道:“不曾。”
林挽风心下了然,转身从药箱里取出一根银针和一个不知是装什么的小瓶子。
洛韫之看着林挽风手中的长针,不知想起了什么,心下一阵恶寒,整个人向后缩了缩,呵斥道:“你拿长针做什么?”
林挽风注意到洛韫之的恐慌,忙将长针收起来,解释道:“公主,民女想求得公主的血,以探您身体里的毒。”
见林挽风收起长针,洛韫之稍稍放松了些,她略一转动眼珠,便明白了林挽风的意图:“你是说我身体内有两种毒相互制约,是吗?”
林挽风惊于洛韫之的敏锐,竟和自己的诊断分毫不差,但为了避免引起公主的恐慌,林挽风下意识安抚道:“公主言重了,也许是公主日常喜爱的吃食和蝎毒相冲……”林挽风渐渐说不下去了,尤其是在洛韫之宛如看傻子一般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也是,若真如此,太医院那群在云端上呆久了的老古董再怎么废物也能查出来。两种毫无源头的毒性,只能是两拨人下毒导致的。
见林挽风默默把头低下去,洛韫之眨眨眼,“骗不下去了?”
“林大夫是觉得我作为病人没有资格知道自己的病情吗?”洛韫之莫名笑得疯狂,也许是毒素突然发作,洛韫之捂着左眼,痛到表情狰狞,平日里高贵冷艳的面具被硬生生扯下。
不好!如果抓烂疤痕,有毒的血留到眼睛里就糟了!
林挽风立刻爬起来,紧握住她的两只手腕,将她死死锁在自己身下,可惜林挽风比洛韫之矮一些,力量上不占优势,林挽风只能像个八爪鱼一样死死抱住洛韫之。眼看就要被掀翻到床下,林挽风却感觉自己怀里的人动作逐渐变小了。
林挽风抬头看向洛韫之,只见洛韫之大口喘气,冷汗直流,这是疼到没有力气挣扎了。
洛韫之一句一喘道:“口口声声说我并无大碍……那现在呢?你们骗我……你们所有人都在骗我!”
林挽风还要辩解,听到这句话时,她猛地睁大双眼,仿佛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此时她脑海里反复循环着一句话:
不要欺骗,告诉她真相。
作者有话说:
林大夫知道自己闯祸了,开始哄老婆咯??(ˊwˋ)??
合理“同居”
怀里是痛苦煎熬的洛韫之,林挽风卸掉力气,侧躺在床上,轻轻地把洛韫之抱在怀里,怀中人清瘦但不嬴弱。
林挽风用纱布轻轻擦拭洛韫之额头的汗,又做抱小孩的动作,下巴靠在洛韫之头顶,一边轻拍她的背,一边轻声哄她,让她平缓自己的情绪。
“不疼咯不疼咯。”
“拍一拍、晃一晃,病就好了。”
耳边是洛韫之轻微的喘息,林挽风突然想起林若水的叮嘱:“……公主曾在冷宫里待了五年的,宫里没有人敢理她。她脾气古怪,喜怒无常,千万不要和她说病情以外的事……”
冷宫五年,无人理她,脾气古怪,喜怒无常……
是因为身边没有可以信任的人,没有安全感,所以才会脾气古怪,喜怒无常。
自己向其他病人隐瞒病情,是因为她们还有亲人在身边,自己可以告诉她们的亲人。但是洛韫之呢?如果连洛韫之都要隐瞒,自己要把她的病情告诉谁呢?
如果宫中的所有人都知道洛韫之的病情,那么孤家寡人的洛韫之,为什么不能知道自己的病情?
林挽风浑身发冷,她不敢想象,如果自己也陷入无人可信的绝望境界,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被囚禁在宫中,身重剧毒,周围的所有人都不可信……
会疯掉的吧?
林挽风想着,独自一人生活在这样的世界,会疯掉的吧?
林挽风还沉浸于自己的惊诧中,没注意到怀里的洛韫之正抬头注视着她。
洛韫之可不知道林挽风在想什么,她仔细打量着林挽风,自懂事以来,这是洛韫之第一次被人抱在怀里,当然也是第一次有人敢如此近距离的接近她。
在林挽风怀里,平时不可忍受的痛苦居然这么快就熬过来了,洛韫之再次喘了口气,她恢复了些力气。
看着还在愣神的林挽风,就连自己不舒服地扭动几下都没有让眼前人回神,有股莫名的情感涌上洛韫之心头,洛韫之甩甩头,冷酷地伸出手,揪着林挽风的耳朵把她丢到床下,却在看清她红润的脸颊后触电般松开了手。
糟糕,糟糕。洛韫之知道自己心软了。
但她依旧嘴硬道:“林大夫,怎么不继续骗我了?”
林挽风眼眶发酸,身体不自觉地发抖:公主只身一人,如果,如果连作为大夫的我都骗她,她还能去信谁?
不要欺骗,告诉她真相。
林挽风在心中默念,向后跪行几步,她最痛恨皇宫的权利、繁琐的规矩,但此时此刻,林挽风却是真心实意地冲洛韫之跪拜下去,声音还打着颤:“对不起,我不该有所隐瞒,请公主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