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来了兴趣:“什么时候?”
林挽风微微一笑:“回皇上,为小姐夫人们看病的时候。女子总是格外注重自己的清白,所以有女医来医治再好不过。”
短短一句话,点到即止,见好就收。
但林挽风成功戳到了皇上的痛点:自古以来,妃嫔私通都是后宫最大的丑闻,也是百姓最津津乐道的。洛韫之出冷宫时送进去的两人,至今都流传着。
林挽风借后宫职务表明自己不可或缺的利用价值,皇帝自然不会给她过重的刑罚。
皇帝又将笔拿起,“不错,不愧是我看中的人,起来吧。”
林挽风在内心翻了个白眼:我呸,你看中个屁。
就在林挽风以为一切都结束时,皇帝又慢悠悠道:“你同常宁不像是单纯的主仆关系,朕还从未见过常宁对谁如此上心过。”
林挽风刚站起来,听清皇帝的话后差点一个踉跄摔地上。
主仆关系?没有对谁上心过?
你还真把大夫当下人啊!还有,别人给长公主关心的机会了吗?动不动就是谣言和谩骂,你让她去关心谁?关心你这个把她送出宫两年不管不问的表面兄长?
林挽风气不打一处来,她先是解释二人的关系:“回皇上,臣是长公主殿下的大夫,我们二人并非以主仆相称。长公主殿下因臣而痊愈,所以格外感激臣。”
林挽风及时打住,她已经想起来洛韫之身上香香的味道和软乎乎湿漉漉的嘴唇了!再说下去还不知道能想到什么呢!
不敢想了不敢想了。
再想要出问题的。
似乎是知道自己百无禁忌的妹妹终于有了把柄,皇帝今日格外关心起洛韫之来,“常宁性子孤僻,不喜与人交流。在你之前,给常宁医治的大夫不少,也没见她格外关心哪个。”
林挽风下意识维护洛韫之道:“长公主殿下只是认生,不愿与陌生人说话很正常。至于微臣,也许因为臣是常宁宫的人,长公主还是很维护自己宫里人的。”
皇帝没有抬头,低着头拿笔写写画画,可能是在批奏折,也不知道林挽风的话他有没有听进去。又同林挽风说了几句车轱辘话,让林挽风对着皇帝话一顿夸,才放林挽风回去。
林挽风步履蹒跚地走出北书房,却没瞧见洛韫之,心说:洛韫之那头还没完事?难不成十一皇子真的生病了?
就在林挽风四处张望寻找洛韫之的身影时,她看到了如月。
如月像是已经等候多时了,恭敬道:“林太医,长公主命我在此等候,接您回去。”
林挽风问:“长公主殿下叫你来的?她人呢?殿下回常宁宫了吗?”
如月不多说一句废话,她只负责传达命令、执行命令:“长公主并未多言,请林太医跟我回常宁宫。”这就是不愿说的意思了。
洛韫之的两个宫女——如月和朝日,人如其名,一个如月般沉静,绝不逾矩;一个如朝日般明媚,热情洋溢。
相比待人待事都一板一眼的如月,林挽风其实和朝日更合得来。住在常宁宫已有月余,林挽风和如月说过的话两只手都数得过来,多半还是敬语。
如月公事公办的恭敬态度让林挽风忒不自在,林挽风摸了摸脖颈,努力扯了扯嘴角,想让气氛不那么死板,但对上如月毫无波澜的眼神,林挽风还是道:“有劳。”
一回到常宁宫,林挽风专门去主殿转悠一圈,没看见洛韫之的身影,就知道洛韫之还没回来。
林挽风心想:也对,如果她早就脱身了,定会在北书房外等我。
没见到洛韫之,支撑林挽风的念想消失,一整天的疲惫瞬间涌上来,林挽风脚一软,又差点被门槛绊倒。她扶着柱子站稳,飞速回到自己的偏殿,直奔床边,鞋袜未脱地倒在床榻上。
林挽风慢吞吞地翻了个身,她望着房梁,回忆今日满满当当的行程。
怎么才过了一日?我感觉已经过了十日。今日做的事情,都赶上我这十日的事情了。
当太医好累。我想回家坐诊,哪怕天天磨药做体力活也行。
夸人好累。第一次感觉和人说话这么累,这辈子都不想和别人讲话了。
真的累死我了。
也不知道长公主什么时候回来,皇后和皇帝会不会为难她。
……
想着想着,林挽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也许是最近几日太过于劳心,林挽风久违地做了一个梦。
有哭声。
呜呜咽咽的。
声音又尖又细,不知从哪里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哭声。
林挽风甚至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她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打量了周围环境。自己此刻在一间屋子里,屋内空空荡荡,只有一张勉强可以称之为床实际上就是在一堆稻草上铺了垫子,像是一间牢房。
林挽风严重怀疑这里闹老鼠。
好在有一扇透风的窗子,林挽风努力踮脚向外看去,外面漆黑一片,就连月光都照不透黑暗。
哭声还没停,也不知从哪飘来的,伴随着阴风阵阵,哭声更不真切,林挽风侧耳仔细聆听。
是个孩子的哭声。
就在林挽风思考应该怎么出去时,只听“吱呀——”一声,牢房的门自动打开。林挽风盯着眼前不知何时凭空冒出的门,没有半分犹豫,她径直走出牢房。
牢房外不是一排排紧密相连的牢笼,是和皇宫建筑差不多的青砖青瓦,不知是皇宫哪处的建筑宫殿。
这里和自己刚刚呆的地方出入很大,林挽风再一回头,发现身后的牢房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