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挽风松了口气。
洛韫之把她揽入怀中,问:“想听听我们的故事吗?”
第一次听到洛韫之主动谈及自己的过去,林挽风哪有拒绝的道理?左右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她坐在洛韫之的怀里,一个劲地点头:“要听要听。”
洛韫之捏捏她的鼻尖,笑道:“今日我们出宫的路线,就是我年幼之际出宫找白姐姐,也就是先后娘娘的出宫路线。那时候,我啊……”
那时候的洛韫之刚刚出冷宫,“瘟神”的名号响当当,无论信不信风水玄学,都觉得洛韫之晦气。
寻常人都恨不得离她百丈远,更别提能和洛韫之友好相处了,能把洛韫之当个人就不错了。
但是,总有一些人,偏偏不随大流,逆水行舟,来到洛韫之身边。
彼时洛韫之正一个人坐在假山下的草坪处看书,突然一片阴影袭来,洛韫之表面无动于衷,暗地里偷偷握紧拳头,在来人靠近自己的一瞬间,一拳打上去!
“哎呦”一声。
洛韫之倒地了。
白令仪在洛韫之蹦起来之前,眼尖地躲开了洛韫之的奋力一击,成功让洛韫之脸朝地,摔了个狗吃屎。
要是寻常小孩,可能早就哭起来了,但是洛韫之一声没哭,她一脸漠然地爬起来,乱飚的鼻血把白令仪吓个半死。
“来人,快传太医!”白令仪立刻把人抱起来,任由洛韫之用她的外衫擦脸。
害怕洛韫之擦得不够干净,白令仪干脆直接用外衫袖子给她擦脸,确保擦干净后,她把洛韫之的脸抬起来。
那时候洛韫之五岁,一张小脸生的雪白可爱,白令仪一眼就爱上了,恨不得下一刻就把怀里的小洛韫之带回家里。
她把小洛韫之抱在怀里就不撒手,一口一句“这要是我生得该多好”“你叫什么名字”“你喜欢吃什么”“学得是什么书”。
小洛韫之始终紧紧抿住双唇,白令仪很是奇怪,她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太医马上就来了,不怕不怕。”
太医来了之后,白令仪就搞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太医掰开洛韫之的嘴,就有什么东西从嘴里滚落下来,白令仪定睛一看,原来是洛韫之的牙掉了一颗。
白令仪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终于笑出声,“这个小孩子,怎么这么可爱呢?”
小洛韫之脸皮还很薄,她被太医缠得一头绷带,像个大头鬼,又听到白令仪笑话自己,干脆往塌上一躺,闭眼装死。
白令仪见小洛韫之恼了,也不再闹她,正色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几公主?母亲是哪个妃子?怎么没有宫女太监在身边跟着?”
噼里啪啦一大堆问题,小洛韫之很是苦恼,好在她人小鬼大,很快便想到了一个点子,道:“问别人姓甚名谁之前,难道不应该自报家门嘛?”
“也是。”白令仪弯弯眼睛,竟真的跟小洛韫之介绍起自己:“我叫白令仪,白云的白,飞花令的令,仪态的仪。”
小洛韫之装模作样地点点头,也说起了自己:“洛韫之,呃……”洛韫之解释不出来自己的名字,怎么说呢,她现在甚至都不会写自己的名字。
好在“洛韫之”这个名字足够响亮,哪怕白令仪现在还不是太子妃,住在宫外,不经常入宫,还是听过洛韫之的大名。
三人的过去
“是这个孩子啊。”白令仪喃喃道,表情有些苦恼。
彼时的小洛韫之还没有变成刀枪不入的“大魔头”,听到白令仪这么说,她立刻跳下床榻,头也不回地离开。
白令仪大惊,立刻去追她,好在小洛韫之腿短,没跑几步就被白令仪追上了。白令仪将双手置于小洛韫之的腋下,把人托起来,防止她逃跑。
小洛韫之挣扎了几下,无果,便对白令仪说:“你放开我!”
白令仪摇头,吓唬小孩道:“不行,你受伤了,要吃很苦很苦的药,不然不能走。”
小洛韫之明显被吓唬到了,她一脸幽怨地看着白令仪,企图用表情表达自己的不满。
若是旁人,肯定以为这又是什么传递不祥的眼神,立刻把手里的小洛韫之丢出几百丈远。不过,白令仪不是常人,她是为数不多把小洛韫之当成小孩子的,还是没有父母亲人疼爱的那种。
于是,白令仪说:“你跟我回府吧。”
小洛韫之一听说能出宫,高兴得不得了,像只八爪鱼一样,抱着白令仪不撒手,“你说的,不能反悔!”
想带走洛韫之不是难事,说白了,宫里的人都巴不得小洛韫之赶紧滚,滚得越远越好。
于是,那时还不是太子妃、号称京城最温柔贤良的美人——白令仪,在第一次进宫时,就抱回来一个小孩。
成何体统?!
这时候,洛韫之大名鼎鼎的好处就来了——好歹抱回来的是个有迹可查的小孩,若是不知从哪里抱来的小孩,怕是白令仪的清白也要毁于一旦了。
……
任屋外纷纷扰扰,屋内白令仪正乐呵呵地逗小孩玩。小孩子恢复能力很强,不过两三天时间,小洛韫之的摔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身上的纱布也全都取下来了。
白令仪搜罗了一大堆小孩的玩具,堆满了半张桌子,上面什么都有:诸如拨浪鼓、纸鸢、不倒翁、毽子,甚至还有几个平安锁。
小洛韫之可没见过这么多好玩的,她思索再三,从里面挑了一个藤蔓编织的镯子,刚拿起来,还没来得及给自己戴上。
只听,“嘭”得一声。
屋门被毫不怜惜地推开,碰到两侧的墙壁,又弹了回来。小洛韫之一脸惊恐地看向屋门的方向,来人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抱着一柄快比她高的长剑,神气十足的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