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兄长。”她垂眸牵住他的手,放到了胸口。
陈昪之嘴角衔起一丝笑意。
陈栖梧寻寻觅觅对上他的眸子,一片乌黑,似深潭要将她整个人吸裹起来。
她猝然转开视线,却被他手掐住下颌。
他没有用力,但她却挣脱不开。
“答应了你这事,还在想什么?嗯?”
他的尾音慵懒,带着一丝强迫的意味,陈栖梧不知怎的,心却突突跳了起来。
“我、我想问兄长,我可及笄了?”
“问这作何?”
陈昪之眸子一凝。
“听说女子及笄以后,就要商议订亲事宜了……我…”
陈昪之瞳孔乌黑,带着几分探询。
他静静地等着她的下文,周身的气息却悄然沉了下来,方才那点因她撒娇而起的慵懒温存,如同退潮般迅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的、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戾气的专注。
陈栖梧观察着兄长的神色,似是思忖着要不要接着说下去,看见兄长面无表情,她鼓起勇气:
“听说女子及笄以后,便可多见见世面,偶尔也能随家人出门赴宴,赏花游园……”
她的声音渐渐大了些,染上了一点不自知的憧憬,
“我……我总听茯苓说起外面多热闹,东市的杂耍,西街的点心铺子,还有上元节满街的花灯……我都没见过。”
她顿了顿,脸颊微微泛红,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羞涩,声音更低了些,却字字清晰地落入陈昪之耳中:“而且……前次兄长的好友赫连公子来府中做客,言谈风趣,见识广博,提及江南风物、塞北风光,都令人心驰神往。我、我想……若是将来……”
陈昪之掐着她下颌的手指,在听到“赫连公子”这几个字的瞬间,几不可察地收紧
“唔……兄长,疼!”
剧痛让她清醒了些,她也看见了兄长眼底骇人的神色。
“祎祎……”他从齿缝间挤出这个名字,声音低哑得可怕,“他跟你说了什么?嗯?江南?塞北?心驰神往?什么时候外男也能随意踏足我侯府的后院了?嗯?”
少女的眼眶逐渐湿润,她从没见过这样狠戾的兄长。
陈昪之笑了起来。
“陈冲,进来!”
他冲门外喊道。
陈栖梧怕极了他这番模样,下颌被他捏的隐隐作痛。
“不、不是!他没有来过,是我自己想的……”
他死死地盯着她,盯着她因为疼痛和恐惧而苍白的脸,盯着她泪水中映出的、全然陌生的自己。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