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崇焕
晚上十点二十分,这个时刻康家上下除了还在加班的姚卉玥、其馀人都各自进房休息了。康崇煒知道秦小翔此时是要给嫂子准备宵夜的,于是就让他去厨房忙事,自己先回房休息。
康崇焕坐在厨房角落里的饭桌旁,观看着秦小翔在流理檯前走来晃去,为自己准备宵夜。
这个饭桌是平常家政妇忙完炊事后吃饭与休息用的,现在正好可以充当吃宵夜之人的饭桌。因为饭桌挺大,家政妇平时用餐两三碟盘子而已,并不需要佔到整个桌面,于是爷爷就在上面摆了一个类似花瓶的雕花瓷器,其上有两个握柄,看起来像是两隻耳朵,置于桌面中央供人观赏用。
虽然这长了耳朵的瓷器看起来有点可笑,但因为爷爷还挺看重的,所以也没人敢对这摆设有任何的异议。
康崇焕拿了一本杂志坐在饭桌旁等餐,状似在看杂志、实则瞧着秦小翔忙碌的背影。看着看着,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东西似地,他自然地脱口而出:「喂、你怎么没穿围裙?」
从秦小翔的背影得知他为这问题怔了一下,尔后只是淡淡地回应:「不需要,况且我也没围裙。」
「哦、是吗?」康崇焕站起来,走到他身后,伸出手来摸了他腹部一把,「这里都弄得溼答答的了,还不穿?没有,我可以买一件给你。」
秦小翔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碰触给吓了一跳,但表面依旧镇定:「不用,只是做个宵夜而已,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
「这你就不懂了,穿围裙烹飪本是常识,一来是美观,二来是卫生,你不会想要吃一位因为没有系围裙而浑身沾满油腻的主厨所做出来的料理吧?!」
康崇焕一边说教、一边伸出双臂一前一后环住秦小翔的腰腹,丈量似地若有所思了会儿。
「喂、你干嘛?」秦小翔有些惊异地挣扎了一下,然后当机立断转过身来,退出康崇焕的手臂范围。
被秦小翔那兇狠的眼神一瞪视,康崇焕彷彿这才清醒过来,刚刚自己那是中了邪吗?怎会无缘无故去搂这小子的腰呢?莫名其妙之时连忙给自己随便找了个藉口:「不就是在量你的腰身,好给你买件大小合适的围裙嘛。不然我又要被人家说我强迫你煮宵夜给我吃,连件合宜的围裙都不让你穿,说我虐待弟媳!」
秦小翔依旧瞪着他,眼底流转着许多愁绪,不晓得是要埋怨还是飆,沉默了半晌,才冷冷地说道:「二大伯你明明就不饿吧!为什么要强迫自己去吃一个没有半分手艺之人所做的宵夜呢?」
「所以你这是在怪我没事找事给你做囉?」
康崇焕当然不饿,况且以往他也没有吃宵夜的习惯,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自己若没有故意找藉口刁难,跟这个讨人厌的傢伙也许就没有交集了……只是自己如此讨厌这傢伙,为什么又要跟他有所交集呢?
当康崇焕正思索这个矛盾的问题时,秦小翔把他煎好的萝卜糕跟沾酱一起端到饭桌上,然后淡然道:「我没怪二大伯找事情给我做,我只怕我做的东西会残害您的胃。」
「你这是在担心我的身体?」康崇焕感到受宠若惊。
「我是担心您的身体受了创,届时大家怪罪下来,我就吃不了兜着走了。」秦小翔依旧口吻淡淡。
听了这番话,康崇焕一下子提上心口的惊喜就像在坐擎天飞梭一样,up了又don,情绪瞬间转为慍怒,抓起秦小翔的衣领扯到自己的眼前:「说到底,你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傢伙,我说你不惜牺牲色相地贴上我们家崇煒,图的是什么?该不会是为了康家的财產吧?」
猝不及防地被这样粗鲁对待,秦小翔吃痛地被迫面对康崇焕,却也不作任何解释与反驳,目光愤恨地瞪着他:「放开我。」
他对秦小翔的话置若罔闻,「你不否认吗?」紧揪着对方的衣领,他咄咄逼人地问。
「我说……」秦小翔低声开口,尔后突然用力一把推开他:「放开我!」
秦小翔飆时的那股蛮劲也不是盖的,那力气不仅仅是让康崇焕松了手,形成的反作用力也使得秦小翔自己朝后方弹退。由于力道过猛,秦小翔就这样直接而大方地跌落在地上,于此时同归于尽的还有不小心碰到桌面上而被晃落的萝卜糕,以及爷爷的那尊雕花瓷器。
「啊——」
说时迟、那时快,趁着爷爷的珍宝尚未摔落至地面时,康崇焕身手矫健地扑上桌面按住那尊滚动的瓷器,在萝卜糕的盘子着地时出宏亮的声响后,很庆幸的没有再听见第二次的瓷器声响。
秦小翔坐在地上惊吓了半晌,不是因为自己的跌倒,也不是因为那萝卜糕的一片狼籍,而是因为那差点就掉下来、爷爷最珍视的那个雕花瓷器。虽然抢救成功,但很遗憾的,那瓷器的耳朵,还是因为在滚动途中不幸断裂,只剩下一个耳朵。
「怎么了、生了什么事情?」
家中听见厨房动静的人都陆续出来探看,慌忙之中,康崇焕把瓷器摆回桌面,他收起了那块断裂的耳朵,用身子挡住瓷器,对着出来关切的家人们解释道:「没事,就刚才小翔端宵夜的时候不小心踢到自己的脚,跌了下去而已,收拾一下就好了,没什么事的。大家快回房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