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隔天傍晚,操场后方的天色被染上红霞。
&esp;&esp;云靖走进升旗台后方时,看到予安正抱着吉他自弹自唱,声音比平常轻缓,是正在练唱给自己听的语调。
&esp;&esp;洪佩瑜《踮起脚尖爱》。
&esp;&esp;她停在角落倾听,好似偷窥着一场不该属于自己的温柔。
&esp;&esp;【想踮起脚尖找寻爱,远远的存在】
&esp;&esp;【我来不及说声「嗨」,影子就从人海晕开】
&esp;&esp;他的声线无比温柔,还泛着浅斟过的伤感,像是一张无怨无悔给予温暖包容的棉被,让人很想鑽进去,又怕习惯了就再也出不来。
&esp;&esp;【我勾不着还微笑忍耐,等你回过头来】
&esp;&esp;她听着听着,心里浮现出微妙的念头——
&esp;&esp;他唱这首歌时,是不是在对谁说话?
&esp;&esp;还是……她只是刚好出现在这里?
&esp;&esp;他专注地唱完了结尾,才抬头发现了她,惊讶地说:「欸,刚好。要不要加入?这首还没练熟。」
&esp;&esp;她走近几步,强装镇定,「你在练下次社课的歌?」
&esp;&esp;「嗯啊。有一段我觉得你唱一定超适合,而且这首吉他不难,你现在就能学。」他自然地笑了,「如果你想听,我随时都可以再唱给你听。」
&esp;&esp;一句温暖真诚的承诺,凝成了一根针,锋利地刺进她的灵魂。
&esp;&esp;心跳慢了一拍,又重重砸下来。
&esp;&esp;那不是所谓「被表白」的剧烈悸动,而是
&esp;&esp;一种「有人在等着你」的无声温柔。
&esp;&esp;她从没想过,会有人不要求、不强迫,只是留在原地,对她说:「如果你想靠近,我就在这里。」
&esp;&esp;她努力压住疯狂涌动起来的情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一股绝望般的凉意传至手心,拳头握得死紧。
&esp;&esp;「这首歌很适合你。」
&esp;&esp;脑海里疯狂回盪着一句句自语,犹如战场上大势已去时的弃守疾呼:
&esp;&esp;——你完了你完了你完了你完了你完了。
&esp;&esp;——你完了,林云靖。你喜欢他。
&esp;&esp;「谢啦。你要不要试唱看看?」他伸手将歌谱递了过来。
&esp;&esp;她脸上的微笑面具没有破碎,但全身都在微微颤抖。
&esp;&esp;她现在根本……站不稳了。
&esp;&esp;「再说吧。我……有事先走了。」
&esp;&esp;她快速转身,说得轻描淡写,态度平静得不能更完美。
&esp;&esp;予安正想说点什么,她已经笑着补上:「真的很好听,改天再听你弹一次。」
&esp;&esp;「哦,好啊。」他没有怀疑什么,只是有点失落,「想练的话再跟我说。」
&esp;&esp;离去时步伐稳定,但胸口痛得好似失速下坠。
&esp;&esp;没有眼泪,一丝哽咽也无,可她知道自己正在崩溃,心里每一处都在碎裂。
&esp;&esp;——我真的喜欢他,怎么办。
&esp;&esp;——我怎么可以喜欢他?我会变得面目全非、我会让人失望、我会彻底失去他
&esp;&esp;——我不能想要。我要逃。我必须逃。
&esp;&esp;这一瞬间的承认,把云靖整个人打进地狱。
&esp;&esp;她没想过,真正让她痛到失控的不是拒绝或误解,而是被这样温柔地对待,让她无法再用任何藉口欺骗自己。
&esp;&esp;——他没有伤害我,却让我无处可逃。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