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闭嘴。」她拍了他的肩膀一下,以示抗议。
&esp;&esp;他笑着看她把最后一本书放进背包,心里却被她「戴着他的东西」的模样轻轻撩过,不是什么戏剧性的怦然心动,只是一种很平凡却让人想多看几眼的日常片段。
&esp;&esp;两人一起离开教室,朝着校门前进,准备返家。
&esp;&esp;校园沉浸在夜色和朦胧的路灯光晕里,操场上还有一些学生在打球,彷彿被时间轻轻拉长,模糊成一张柔焦的照片。
&esp;&esp;「欸,林云靖。」他叫住她。
&esp;&esp;「要不要去操场走一圈再回家?」
&esp;&esp;云靖有点困惑,不过走操场确实是朋友之间常见的谈心仪式,便轻松地答应了,「好啊,反正还有时间,我可以晚点再回去。」
&esp;&esp;他们并肩踏上跑道,学校刚好到了熄灯时间,灯光纷纷收起,只剩下外头街道远远的鹅黄柔光点亮着此刻。
&esp;&esp;文翔难得没有主动开些话题或嘻嘻哈哈聊天,只是默默地走着。
&esp;&esp;这让云靖更加不解,「怎么了吗?你心情不好?」
&esp;&esp;他想了想,尽量用平淡的语气问道:「……你最近,还是没跟予安说话吗?」
&esp;&esp;这个问句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纯粹的关心,和一丝瞬间闪过的、极其细微的杂感。
&esp;&esp;他并不担心云靖多想,因为她从来不会觉得自己有别的「意图」,这是她对他全然的信任,也是他选择谨守在友谊边界内的根源。
&esp;&esp;所以,他也只是故作无事。
&esp;&esp;「嗯。上次分组活动之后……他就没再主动找我说话了。」
&esp;&esp;这并非质问或指责,只是一种温柔的提点。
&esp;&esp;她皱了皱眉,考虑着该不该解释下去,最后只是简短回应:「也没什么能说的。」
&esp;&esp;文翔没再追问,轻声「喔」了一声,听不出认同与否,但眼神落在地面两人的影子上,彷彿延伸了心底某个压着的思绪。
&esp;&esp;这不是他第一次听到云靖这样说。
&esp;&esp;她总是这样,理性、乾脆、对自己和别人都毫不留情,提前切割了所有可能变得「太过重要」的关係。
&esp;&esp;他有点想问:「你有没有想过,他不是不想找你,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esp;&esp;说了可能会暴露出他对她的「过于理解」,连带让那些「其实也没有打算做什么」的心思一起暴露。
&esp;&esp;最后,只言调侃:「行吧,我看你要再撞个几次墙,才会主动找他讲话。」
&esp;&esp;「喂,人艰不拆。」云靖笑骂一句,与他对视后露出了心照不宣的表情。
&esp;&esp;走到第二圈时,夜色更沉了,球场边的人声变得稀薄,学生们纷纷吆喝道别、相约再战。
&esp;&esp;走着走着,云靖停下脚步,在跑道边的阶梯坐下,有些出神。
&esp;&esp;文翔把书包丢在旁边,也跟着坐下,「你大学想读哪里啊?」
&esp;&esp;「还没想好,可能留在台北吧,家人希望我不要跑得太远……但我有在偷看台南的学校。」
&esp;&esp;「哦?不是说过,你想自己打工租房子之类的吗?」
&esp;&esp;「对啊,要是有机会就试试……也不是非去哪里不可,我只是有点想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esp;&esp;他静静地看着她的侧脸。
&esp;&esp;对世界冷静却带着防备,对人客气却不会太亲近,犹如一只候鸟,不曾真正栖息在何方。
&esp;&esp;「那……」他一时没把衝动吞下去,问道:「你今天戴我的眼镜,感觉怎么样?」
&esp;&esp;她笑着睨他一眼,「你干嘛这么在意啊?你是卖眼镜的推销员吗?我不买。」
&esp;&esp;「切,我是关心你好不好,而且那副我还蛮喜欢的,挺有品味的吧?」
&esp;&esp;「不是,我就说了,你先留着用,我真的没差啦。」
&esp;&esp;她又笑了一下,「好啦好啦,你好囉嗦。」
&esp;&esp;他想,这兴许就是他一直以来在做的事——
&esp;&esp;把什么东西都借给她,用「反正我不急」的态度留给她舒服的空间,明明知道她不会察觉自己正在接收他的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