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数学课时,陈予安传来一张贴心写满註记的歌谱:【这首音域刚好,有空可以试唱看看。】
&esp;&esp;林云靖盯着那则讯息,看了将近五分鐘。
&esp;&esp;最后只回了三个字:【看情况】
&esp;&esp;她不是不想唱。甚至,当她看到那首歌时,第一个念头是:他的声音,唱这首歌应该很好听。
&esp;&esp;她已经不确定,他的每一句话、每一次练歌、每一瓶饮料,是不是都让她太轻易地放下戒备。
&esp;&esp;她一度以为,她与他只是比一般朋友再熟一点、再多懂彼此一些,以为自己可以在不属于爱情的范畴里自在呼吸。
&esp;&esp;但最近的她,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esp;&esp;她开始习惯等待他的讯息、刻意经过他的座位、在他嘴贱的时候观察哪一句话会让他笑得最用力。
&esp;&esp;她也习惯了,他会在秘密基地出现,或者自己弹唱,或者为她解惑。
&esp;&esp;这些习惯形成得太自然了,当她察觉时已然「太迟」,根本难以阻止。
&esp;&esp;她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不在意了,可也知道……
&esp;&esp;再往前一步,就不是安全距离了。
&esp;&esp;这段时间,她时不时不去基地,也忍着不回太多讯息,甚至故意拉开放学的步伐。
&esp;&esp;但他从来没有说「你变了」,也没有任何试探、逼问、凑近。
&esp;&esp;他只是继续待在原地,彷彿什么也没改变过,一样嘴贱、一样温柔。
&esp;&esp;她不是没注意到,他还是每天带着吉他,还是会买一瓶绿茶问她要不要喝。
&esp;&esp;但她总是笑着婉拒,怕一旦接受了,等于承认「她其实一直都在等」。
&esp;&esp;最近她花了更多时间和郭姮、王文翔待在一起。
&esp;&esp;至少,跟他们相处起来安全多了。
&esp;&esp;他们不会触碰她深埋的情绪核心,不会让她失控、不会让她想要依赖。
&esp;&esp;有一次,文翔边吃便当边吐槽:「欸,你一直说『不谈恋爱』,是不是因为你其实谈起来比谁都疯?」
&esp;&esp;她抿嘴浅笑,淡淡地回了一句:「我是不适合谈恋爱的人。」
&esp;&esp;郭姮差点呛到可乐,笑着嘲讽:「哇,这句话我得记下来,等你某天恋爱脑爆炸的时候,拿出来让你看看。」
&esp;&esp;云靖一脸无奈,但没有反驳。
&esp;&esp;因为她不知道怎么反驳。
&esp;&esp;——我不是不会爱人,而是不知道爱上一个人之后,该怎么好好做自己。
&esp;&esp;那天,她终于忍不住回到基地,确认一下他在不在。
&esp;&esp;她没打算让他发现,只想远远地看着。
&esp;&esp;只有一瓶未开封的无糖绿,放在原本她会坐的那块地砖旁边,上面压着一张摺起来的纸条。
&esp;&esp;她左顾右盼,确认四下无人,才打开了纸条。
&esp;&esp;上面写着:【今天帮社团练伴奏,你如果来了,我晚点可以补教一堂~:)】
&esp;&esp;她愣了一下,把纸条摺回去,放回原位。
&esp;&esp;她知道自己很糟糕,距离反反覆覆的;也知道自己正在把他推开,却又期待着他不要离开。
&esp;&esp;——但,他还是留下来这么久了。
&esp;&esp;——他会不会其实喜欢我?
&esp;&esp;下个瞬间,她马上否定了这个想法。
&esp;&esp;因为她无比厌恶这样的自己。
&esp;&esp;她根本配不上这样纯粹的关心,何况是「喜欢」这种珍贵的心意。
&esp;&esp;她没办法、也不应该被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