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王文翔第一次注意到「异常」,是在週三社课时间结束后,林云靖跟陈予安没有一起回来教室。
&esp;&esp;那天,予安一个人先走进来,带了两杯饮料。
&esp;&esp;云靖在五分鐘后推门而入,照例坐在后排,安安静静地拿出作业。
&esp;&esp;他看到予安把其中一杯放在她的桌上,但云靖点了点头,说声「谢了」却没有接过来。
&esp;&esp;予安当下没表现出什么,只是调侃:「说话这么客气,还以为你第一天认识我咧。」
&esp;&esp;结果,那杯饮料到晚自习结束都没动。
&esp;&esp;然后,从那天起,予安的话明显变多了,好似在努力找话题填补什么不知名的「空洞」,云靖则回到了刚开学几週的样子,话语得体、笑容标准、毫无破绽。
&esp;&esp;文翔不是当事人,但他不蠢。
&esp;&esp;他知道什么叫「热络之后冷掉」,也知道这不是什么普通的「吵架」。
&esp;&esp;这是……某一方在有意识地退后。
&esp;&esp;週五傍晚,校内静得出奇。
&esp;&esp;文翔没找到郭姮,也没在网咖看到予安,倒是在教室里看到云靖。
&esp;&esp;她坐在窗边写着数学作业,自然而专注,好像什么变化也没有发生。
&esp;&esp;「哎呦,这种天气还要拼喔?走啦,去晃晃?」他故作轻松地坐到她的前座,转头搭在她的桌上间聊。
&esp;&esp;「你不是说要去网咖爬分?」她笑了一下,笑容的弧度和温和的亲切感都恰到好处。
&esp;&esp;「改主意了,来找你修心养性。」
&esp;&esp;「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修心了?」
&esp;&esp;「自从看到你这两天对我兄弟爱理不理,我有点不安?」
&esp;&esp;云靖把笔放下,一脸「你想说什么就快说」的淡定。
&esp;&esp;「我说真的。你以前不是这种说话会先上个防火墙的人。」
&esp;&esp;「我一直都是这样的哦?」
&esp;&esp;他戏謔一笑,看似懒散,目光却锐利地看着她,「不对。以前你会故意讲几句话,让人以为你很真诚;现在的你,只想让人别靠得太近。」
&esp;&esp;云靖终于收敛了笑容,面无表情。
&esp;&esp;一阵沉默中,只有窗外树枝刮过铁窗的声音轻轻响着。
&esp;&esp;过了几秒,她难得不带防备地说:「你很会看人。」
&esp;&esp;「」文翔卡了一下,没料到她会丢出直球。
&esp;&esp;他没调笑,也没打趣,而是正经回答:「我只是……会多放一些注意力在朋友身上,观察到一些别人不会察觉的东西。」
&esp;&esp;她有些触动,想说些什么,但又马上拉远距离,「那你应该离我远一点?你已经知道了,我并不真的很好相处。」
&esp;&esp;他轻松地笑了一下,脸上写着「我早就知道了」,没有退让,「难道你以为,我是因为觉得你是『那个样子』才跟你当朋友的吗?」
&esp;&esp;云靖惊讶地睁大眼睛,一时说不出话,但不是拒绝回应,只是一种不习惯被看穿的细微动摇。
&esp;&esp;她没再赶他走,也没再戴上那个开朗大方的面具。
&esp;&esp;两人没说太多话,但文翔清楚,这是他第一次走进了她筑起的墙内。
&esp;&esp;她今天不打算留下来晚自习,他就陪她一起收拾书包走出校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