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自从说开以后,放学后的傍晚,两人就会心照不宣地到秘密基地练唱弹琴,一种恰到好处的默契。
&esp;&esp;「这句转得不够顺,假音要再轻一点。」林云靖一手翻着歌谱,一手轻轻敲击着大腿,帮忙打着节拍。
&esp;&esp;「唉,这段衔接上去的音真的很高,音色也得变化,有点难。」陈予安搔搔头,看她一眼,表示「你说的对,但我尽力了」。
&esp;&esp;「少来,你多练几次就能搞定了啦。」云靖哼笑一声,拿笔把副歌某句歌词圈起来,「你第一次唱这段有点太多,得收一点,才不会让第二次副歌的时候情绪推不上去。」
&esp;&esp;他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点了点头,调整了一下坐姿,跟着她敲打的节奏练了一段。
&esp;&esp;这样的场景变成了近期的例行日常——
&esp;&esp;放学后先练习一小时,再去后巷的小吃店吃晚餐,说说今天班上谁又做了什么蠢事、最近听了哪首不错的歌。
&esp;&esp;饭后,回教室晚自习到九点,最后同行到捷运站分开,各自回家。
&esp;&esp;睡前总会互相传几则讯息,他会说些让她无语的嘴砲干话,她会回以一些轻松的谈心趣事,每一句「晚安」都盛满了尚未明朗的情感。
&esp;&esp;虽然说是「朋友」,但谁都知道,这样的互动早已越过了友情的界线。
&esp;&esp;但他没有问,她也没有说。
&esp;&esp;傍晚,两人一如这阵子以来的习惯,准备前往学校后巷觅食。
&esp;&esp;云靖收好吉他,好奇问道:「社团成果发表会你会报名吗?」
&esp;&esp;「当然会啊。」他也把琴装回袋子里,「就唱一首歌吧。」
&esp;&esp;「欸?不弹吉他吗?你要唱哪首歌?」
&esp;&esp;「秘密。」他笑得顽皮,戏謔地说:「问什么问,没表演的人没资格先知道啦!」
&esp;&esp;然后耸了耸肩,「反正你不是不打算唱吗?不如留一点惊喜,让你可以在后台好好欣赏。」
&esp;&esp;「……你最好不要乱来,选那种会被调侃是在『暗恋』才唱的歌。」
&esp;&esp;显然她对于彼此的八卦成为班上茶馀饭后的热门话题感到十分无奈。
&esp;&esp;但至少,不再困扰,不再让她转身就逃,而是某种躁动的、让人无法平静的、暂时不被解读的幽微心情。
&esp;&esp;予安还是那副轻松愜意的样子,话语却含着几分真意,「不乱来,我只是想唱一首歌……给你听。」
&esp;&esp;云靖低头继续收拾东西,以此掩饰乱了一拍的心跳,维持着并不疏远的距离,一种如同深呼吸的节制。
&esp;&esp;他没有逼她,也没说过任何热烈的、恳求的、期待的、可能会让她反射性后退的话。
&esp;&esp;如果这个人一直在这里……
&esp;&esp;她其实可以放心地,一步步靠近。
&esp;&esp;用餐过后,回到晚自习教室,云靖和予安一人拿着一叠活动传单,沿着走道发给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