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里德里希的脸色微微一变,端起咖啡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
“季先生?多虑了。那只是些?一战甚至更早时期留下的无用?空间,早在我祖父辈就基本封存了。结构有专业机构定?期检查,没有问题。至于环保……那个年代,能有什?么问题?”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不?以为然,但眼神却?避开了季桦的直视。
霍夫曼在一旁有些?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身体,他?作为银行指派的托管人,最怕的就是这?种未披露的潜在风险。
真是糟糕透了的感觉。
霍夫曼不?得不?开口道:
“呃,弗里德里希,季先生?的顾虑是合理的。如果方便的话,是否可以让我们的工程师陪同,在最终签约前,对那片区域做一个简单的现场确认?消除买家的疑虑,对交易顺利进行也有好处。”
“不?行!”
弗里德里希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有些?尖锐。他?随即意识到失态,放缓了语气?,但态度依然坚决。
“那里年久失修,入口也封死了,非常不安全。为了无关紧要的东西让人冒险,完全没有必要。我们可以就这部分签署额外的免责声明,保证不?会因此?产生?任何对买方的追索。”
越是阻止,越是显得有鬼。
季桦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理解的表情。
季桦:“安全第一,这?当然最重要。不?过,施耐德先生?,免责声明固然是一种法律保障,但商业合作,诚信和透明度是基础。如果连查看一个理论上属于资产一部分的区域都如此?困难,难免会让人对其他?方面的信息真实性也产生?疑虑。”
他?这?话说得不?重,却?戳中了霍夫曼的神经。银行方面最怕的就是买家因为信息不?透明而?退出交易。霍夫曼看向弗里德里希的目光带上了压力。
弗里德里希的脸色,变得阴晴不?定?。他?紧迫的盯着季桦,似乎想从对方脸上看出到底是真的出于商业谨慎,还是别有用?心。
季桦坦然回视,目光平静无波。
僵持了几分钟,弗里德里希似乎做出了妥协,但提出了极其严苛的条件。
“好吧,既然季先生?坚持,那我可以安排一次查看。但仅限于入口处,由?我指定?的、熟悉那里情况的老工人带领,最多两人进入,时间不?能超过十五分钟。而?且,必须签署严格的保密协议和安全免责书,查看过程中不?得拍照、不?得记录、不?得触碰任何物品。同意的条件,我们才能继续谈下去。”
如此?严苛且充满防备的条件,几乎坐实了那下面藏着不?寻常的东西。
季桦毫不?犹豫地点头,笑着说:“可以,我接受。我的助理丽卡女士会陪同我。安全方面,我们完全听从贵方安排。”
弗里德里希没想到季桦答应得这?么干脆,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最终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我会安排老海因茨,他?是厂里最老的工人之一,小时候甚至在那下面玩过。时间就定?在明天下午三点,如何?”
季桦:“没问题。”
会谈就此?结束,季桦得到自己想要的后,就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依然是季桦和丽卡单独乘坐一辆车,而?蔺山开车载着霍夫曼。
“冕下,他?的反应很反常。那片地下区域绝对有问题。而?且,他?指定?的向导是‘最老的工人’,这?看起来更像是监视而?非引导。”
“我知道。”
季桦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慢悠悠的说:“他?在害怕,也在试探。害怕下面的东西被我们发现,又试探我们是否真的对那里一无所知,还是有备而?来。老工人,或许是个突破口,又或许是无用?功。但是”
季桦停顿数秒,接着说道。““丽卡,通知其他?人,告诉他?们,我需要那个老海因茨的所有资料,尤其是他?的家庭背景、性格、在厂里的经历,越快越好。还有,查查施耐德家族更久远的历史,特别是关于建厂初期,以及是否与?一些?非主流的宗教?或神秘学团体有过关联。”
“是,冕下。”丽卡理解通过神经网络,联系其他?人。
率先回复的是神豪系统,它以光球的形象,暂时脱离躯壳,跑回来跟季桦汇报。
“老海因茨,全名:海因茨·格鲁伯,年龄76岁,自16岁起就在“克虏伯·施耐德公司工作,从学徒做到高级技工,直到十年前退休。性格沉默寡言,但技术精湛,深受老一代工人尊敬。”
“妻子早逝,独子死于车祸,目前独自居住,经济条件一般,对工厂有很深的感情。”
“我查到的关键信息表明,他?的祖父和父亲也曾是厂里的工人,家族三代服务于施耐德家。据零散记录,他?的祖父曾参与?过厂区早期部分地下结构的维护工作。”
“而?关于施耐德家族秘辛,我动用?了一些?非常规的“历史档案”查询。”
神豪系统有些?兴奋的继续说:“老施耐德的曾祖父,是公司创始人之一,海因里希·施耐德,年轻时曾游学欧洲,有记录显示他?与?当时一些?被主流排斥的“自然哲学”社团有过接触。”
“这?个自然哲学社团,其实是隐秘的炼金术或泛神秘主义小团体。当时建厂选址的时候,据说曾经特殊过咨询,而?且公司最早的徽记,包含了一些?非基督教?的象征符号,后来被简化,现如今更是弃之不?用?。而?且施耐德家族内部,一直有关于“地下室必须封存”的口头训诫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