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街这般行为,你也不怕旁人弹劾。”
风子卿稍稍松软了背脊倚在了她怀中,唇边笑意尚未散去,只陡然想起了这一茬。
“怕,怎么不怕。”
风一诺慢下了马速,闻言便是垂眸瞥了她一眼,仍旧勾着唇。
“这不就拉上了寺卿一起吗?”
她微伏了身子,在风子卿耳畔如此道。
风子卿:……
她哑然,忍不住回眸瞪了这人一眼。
风一诺抚了抚她的墨发,含着笑意,抬起了指尖,然后……毫不留情地在她额头上弹了下。
“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了。”
风一诺看着这孩子捂着额头,睁大了眸子似是想要说什么的模样,却是先一步开口打断了她。声音平淡,唇角笑意犹在。
风子卿猛然僵了身子,抬眸瞧着她,连着自己放在额头上的指尖也顿了顿。
“……非我故意。”
她难得有些不安,微蹙着眉,低声解释。
“你那夜发烧,我为你取暖时,你自己不小心碰下来的……”
“我……”
她见风一诺垂眸看着自己却并不说话,以为她是不信。眉间蹙得愈加厉害了,张唇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这人闷笑打断了。
“我知晓了。”
风一诺垂眸看着她,将她脸上神情收入眼底,心中微软,也不逗她了,抬起指尖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墨发,闷笑应了。
“本不是什么大事,你知道了便知道了罢。”
她低笑。
“我还在想为何寺卿待我态度变得如此之快呢,也应是这般了。”
风子卿见她唇边笑意,心中便放下了几分,然而此时闻言却又觉得脸颊发烫,也想起了当初她是如何警惕又疏离、抗拒这人的接触的。
“……你若是早些告知于我,我也定不会那般待你……”
她偏了偏头,抿唇轻声道。
“当真?”
风一诺不置可否,淡淡反问。
当真?
风子卿当时方才死中逃生、心性阴郁极端,对外界都抱以排斥之心。纵然是风一诺当时就告诉她自己的身份,露出面具下的那张面容来,恐怕她得到的可绝对不会是风子卿如今这般亲昵依赖,而是……来自于风太傅的愈加的猜忌和警惕。
这是古代位面,鬼神之说虚无缥缈,风子卿熟读经义,反倒不如旁人那般对鬼神多有畏惧了。
皆说有因必有果,可若是风一诺当时未曾出现,那风子卿受过的因又怎么可能得到果呢?王权至上,她身处那般情境,已经无力抗拒了。最好的结果,不过是***于那大火之中罢了。
将她所有的耻辱怨恨与不甘,尽皆烧毁。
所以倘若风一诺一开始就言明自己的身份,只怕风子卿可不会如此时一般信任交心。
这一点,风子卿也知道,所以她只得沉默,无法坦荡肯定。
背脊不觉软了些许,她小心地倚在这人怀中,感受着微风自脸颊划过,战争平息后街道上的来往之人都猛然涌现了出来,男女老少皆有,一派安逸之景。风子卿本该是心中放松而宽慰的,可是此时她却猛然多出了一个念头。
她有风一诺相救,自火中逃生,洗去了自己与家族的冤屈,甚至还能继续在朝中任职,得以有机会实现她曾经的抱负。
然而……
风一诺呢?
风一诺得救了吗?
风子卿微怔,突然有些惊慌地侧眸看向了风一诺。
“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