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抉择番外篇（第2页）

&esp;&esp;傻球的直觉一向比我准。

&esp;&esp;「除非有人先倒下。」他说。

&esp;&esp;「不然他们不会开门。」他的声音冷得不像他，那是我第一次看傻球的表情里，出现了接近冷血的影子，我心脏痛得像被攥住。

&esp;&esp;「哥，」傻球叫我，语气却没有平常的撒娇与依赖，反而有一种奇怪的、平静得发毛的决心。

&esp;&esp;「我有办法让我们两个都出去。」他抓住我的袖子，手却比我更冷。

&esp;&esp;「但你要听我的。」他盯着我，眼睛黑亮得像能吞掉光。

&esp;&esp;「真的……你一定要听我的。」

&esp;&esp;血是温的，甚至有点烫，浓得像黏在喉咙里的铁锈味，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气味，可当它出现在傻球身上时，我整个胃都抽紧，差点在当场吐出来。

&esp;&esp;画面像是不属于现实，我手上满是他的血，掌心、指缝，全是……匕首滑落在地，叮啷一声，半个刃面直接浸进血水里，傻球靠在镜子边，脸白得像纸，他逼着我往他的肩膀和斜腹各砍一刀，刀子下去的瞬间，我几乎连握柄都抓不住，可他却只哼了一声，连避都没避，看上去很严重，其实不只「看上去」。血顺着他的衣服一路往下滴，滴到地板，把镜面映出的光都染红了，「父亲」猛地推开门，看到满地血与还站着的我，脸色当场变得难看，骂骂咧咧地衝过来，把快支撑不住的傻球一把抱起。

&esp;&esp;傻球的手还勾着我的袖子，像想再说什么，但他被拖走了。

&esp;&esp;最后好像是刘叔进来，把还在发抖的我带出房间，外头的空气一下灌进肺里，我整个人跪在走廊。

&esp;&esp;吐了……把午餐，那一点可怜的食物，全吐光。

&esp;&esp;最后吐到只剩水，胃像被刮乾，喉咙火辣辣的。

&esp;&esp;刘叔把我拖到「父亲」的办公室时，我的腿还在抖，血味还黏在指缝里，门一关上，「父亲」二话不说，拳头就落下来了。

&esp;&esp;一下、两下、三下。重得像想把我的骨头敲碎，我跌倒，他就踩着我，像踩一件骯脏的东西。我没有反抗，也不敢反抗，我想，那也是我应得的，在训练营再怎么努力、再怎么靠前，「父亲」始终比较喜欢傻球。那是全世界都看得见的事。

&esp;&esp;他的鞋跟踩在我胸口，压得我呼吸困难。

&esp;&esp;「沉霖渊，你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

&esp;&esp;我不敢抬头，也不敢回答。我只能等他继续。

&esp;&esp;「原本该死的人是你。」

&esp;&esp;那句话像冰一样砸进耳朵里。

&esp;&esp;傻球会变成这样，是因为我造成的。

&esp;&esp;是我太弱，没有能力反抗「父亲」。

&esp;&esp;我没有能力，替我身边的人做选择。

&esp;&esp;最后他弯下腰，语气轻得像在说什么毫不重要的事。

&esp;&esp;「所以。明天，我要把段烬送走。如果你有能力，就把他找回来。」

&esp;&esp;那天我从他的办公室出去时，整个世界都像被掏空。走廊很长、很暗，我的影子也在抖。

&esp;&esp;日记的最后一行，笔跡已经完全不稳，纸张被泪水浸过的痕跡一圈又一圈，新的泪水从段烬脸颊滑落，正好落在同一个位置，将那层旧痕重新润湿。

&esp;&esp;段烬捂住眼，却止不住呼吸乱掉的声音，胸口像被什么撕开了一样，痛得让他不得不仰起头，努力换着气，像是稍微慢一秒就会窒息。

&esp;&esp;沉霖渊以为那是他造成的。

&esp;&esp;以为「傻球被送走」是因为他不够强、不够果断、不够值得活着，以为那天的血、责骂、拳脚，以及「原本该死的是你」这句话……全部都是他的错。

&esp;&esp;可段烬知道，那根本不是事实，那场「互相残杀」的任务，是「父亲」给他的最后一次测试，如果段烬能下手杀了沉霖渊，那表示，他已经不需要牵制点，他会毫无保留地效忠于「父亲」。

&esp;&esp;他选择了最冒生命危险的方式，他选择让自己流血，而不是让哥哥倒下，他用自己的伤口告诉那个男人：我永远站在沉霖渊那边。

&esp;&esp;这正是「父亲」所恐惧的。

&esp;&esp;他怕再放任两个人一起长大，某天会联手推翻他。

&esp;&esp;怕这两个孩子会变成他掌控不了的刀。

&esp;&esp;怕他养的武器有了情感，有了选择，有了反抗他的可能。

&esp;&esp;再冷血的人都知道，力量再大，掌控不了是会被反噬的

&esp;&esp;所以，他没有等段烬恢復，他立刻、毫不犹豫地把段烬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