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逢靳声音懒懒的,“快了。”
说着,他把赵雾的手机还她,对面不停吵,他嫌烦,直接摁了挂断。
忽地指尖一热,赵雾接过手机时碰到了他,她手指生了薄茧,带了点粗糙的沙粒感。
说不清什么感觉,似羽毛轻触心脏,痒得发疼。
一如多年前,在那间废弃教室,他第一次触碰到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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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逢靳走了没一会儿,有人敲门而进,是个穿西装的年轻男人,他身后跟着一位面目柔和的妇人。
男人一来便自我介绍,说他叫马成。
“赵小姐,这是梁姨。”他向左一步,让妇人露出脸。
梁姨心里琢磨着,试探地喊了声:“夫人。”
“叫我赵雾就行。”赵雾摆摆手,连忙道。
梁姨自是不敢唤她大名,于是随马成一样,称她为赵小姐。
赵雾也不再纠正了,专心做她的事情。
这期间,梁姨已然帮她把行李拿出来,整理了个彻底。然后她才知道,原来之前陈逢靳不住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新安置的。
衣帽间几乎全是未撕标签的衣服,国内外品牌,男装女装,从春装到冬装,按照顺序依次排列。
一楼是客厅、餐厅。负一楼是放映厅、台球厅、健身房。二楼是主卧、画室、书房、衣帽间
赵雾只关心:“客卧呢?”
梁姨闻言一脸微妙的表情,“这”欲言又止。
“我随便问的。”赵雾适时补充。
“哦哦哦。”梁姨一连应了好几声,收拾完,和马成一道离开了。
这晚,赵雾躺在主卧的大床上,闻着跟陈逢靳身上一模一样的沐浴香,闭着眼睛硬生生地失眠到了半夜。
她终究是高估了自己,此刻随遇而安在她这里不起效果了。
赵雾又想起钟芳发的那条消息,心绪像繁复杂乱的线团被牵住了头,一下子伸展开了。她一定不会让妈妈留给她的东西,落在别人手中。
临近凌晨,她终于犯困。
也知道,陈逢靳今晚不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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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中旬,北城降温至零下几度。
风仿佛藏着尖锐的刺,能钻透骨髓,冷得人直发抖。
赵雾裹紧围巾,摸出手机看了眼,一分钟前,钟芳说她们到站了。
她迅速打字,问:“在哪儿?”
一按发送,她便听见了一道渐渐清晰的声音,耳熟得令她瞬间皱了皱眉,近乎条件反射,刻在骨子里多年。
她转头,目光所至,是一个穿着红棉袄的中年女人,身材稍稍臃肿,泛着细纹的脸上化了妆,浓眉红唇,可见刻意打扮过,但依然遮不住老态,反而有点不伦不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