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雾前几日身体不舒服,买了些药防备着,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处。
当一切处理完的时候,天边不知不觉泛起了鱼肚白。
雨也停了,窗玻璃布满了水汽。
他闭眼躺在沙发上,额头覆着片退烧贴,几簇碎发凌乱地搭在上面。
苍白的脸终于回了丝血色,唇瓣浅浅抿着。
赵雾抬手碰了碰他的脸,不那么烫了,她松口气,随之盯着他看,目光自他的额头移至脖颈。
他睫毛很长,弧度微翘,她下意识拿指腹去触,感受到细微的颤意,不由蜷了蜷手指,然后收了回来。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投射进来,像是分外偏爱陈逢靳的脸,将他的轮廓细细打上了层光,富有一种电影质感。
他似乎是瘦了,棱角越加分明,更显锋利感。
有些事往往是后知后觉的。赵雾莫名想起凌晨和他的那场对峙,也能说是吵架。看似不冷静的是陈逢靳,其实是她。
她企图用离婚解决问题,避免矛盾。认为他们现阶段的感情不深,还可以及时止损,还可以回到以前互不干扰的日子。
甚至没有找他商量,就先做了决定。跟陆赫合作,她不是没有考虑过,那为什么要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
是想试探,还是想放弃。
以为自己足够理性,可是听到那句他会娶别人,她没法否认的是,那一瞬,细密的刺痛酸涩仿若潮水涌来,她强压着。
悄悄冒出的泪珠却背叛了她。
最初,对陈逢靳确实是始于他那张脸的心动,慢慢地,对他开始感兴趣。他恣意张扬,明明挺冷酷一人,但偶尔又有点傲娇,看着冷漠,实则心软。记得她的喜好,会不经意拿工作当借口陪她练琴到半夜,会假装无聊去听她的歌,以她暂时没想到的角度‘随便’提出建议,每一次坚定地选择她帮助她
她不是不够喜欢,只是不肯揣摩自己的心意罢了。
沉思了这么一会儿,赵雾忽觉大脑有些晕,钝钝的,大概是睡眠不足,但她不能睡,怕陈逢靳出现反复高烧的情况。
她正打算起身去接杯水。
忽然,客厅的吊灯猝不及防亮了起来,灯光一下子刺到眼睛,她猛地闭上,缓了几秒,睁开眼,才发觉是通电了。
赵雾立即伸手把陈逢靳的手机的电筒光关掉。
与此同时,屏幕跳出一则来电提示。
她看了看备注,没多犹豫,滑了接听:“喂”
“哥啊你诶不是,”对面萧明瞪大眼,反应了片刻,惊了,“是嫂子呀?那啥,我哥呢?”
“他睡着了。”赵雾轻声道。
“睡啦?”萧明似是吐了口气,语气松快了不少,扯着嗓子:“那就好那就好,他昨晚莫名其妙突然离开,打电话也不接,我他妈急死了。”
没待她说话,他继续补充:“这两天我哥都没怎么睡觉,身体哪能受得住。嫂子,我哥先拜托你了啊,等他醒了你跟他说,这有我呢,让他放心休息吧。”
闻言赵雾一愣,偏头,视线定在陈逢靳的脸上,手指紧了紧,对他说:“谢谢。”
“没事儿没事儿甭客气。”萧明在电话里嘿嘿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