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这些日子格外忙碌,一方面要处理日常政务,另一方面正秘密派人前往罗娑斯。
丽正殿的书房,成了与外界忙碌截然相反的宁静天地。
楚昭宁举起放大镜,对着一枚已经做好的小齿轮仔细观察。
齿轮的齿尖还不够光滑,转动时会有细微的摩擦。
楚昭宁轻轻摇头:“还得再打磨。”
“母妃。”清脆的童音伴随着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书房的宁静。
萧承舟像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小脸上因为奔跑而泛着红晕,额上还带着薄汗。
他刚从上书房放学回来,连衣服都没顾得上换,就直奔母亲的书房而来。
“慢些跑。”楚昭宁闻声放下手中的工具和齿轮,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
转身接过琴心递来的温热湿帕子,仔细给儿子擦拭额角与脖颈的汗珠,“今日太傅教了什么?”
“《论语·为政》篇,还有《九章算术》里的方田章。”萧承舟喘匀了气,规矩地回答。
但一双大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桌上的零件。
他忍不住凑近了些,小鼻子几乎要碰到桌子边缘:“母妃,今天能教我装擒纵机构吗?”
这时,萧承煦也从门外走了进来,目光同样被案上的零件吸引。
楚昭宁看着两个儿子,心中柔软。
她拿起一个黄铜制成的零件:“这就是擒纵叉。”
两个小脑袋立刻凑了过来。
“它的作用是控制条,让齿轮有规律地转动,而不是一下子散开。”
楚昭宁将擒纵叉装在一个半成品机芯上,用镊子轻轻拨动。
擒纵叉左右摆动,带动齿轮一格格转动,出极细微的“嗒、嗒”声。
萧承舟看得眼睛亮,伸手想摸,又缩了回来,怕弄坏了。
萧承煦则拿起图纸,对照着实物仔细观察,眉头微皱:“母妃,这个游丝的弧度,和图纸上画的有细微差别。”
楚昭宁赞许地点头:“煦儿观察得仔细。游丝的弧度决定了摆轮的摆动周期,直接影响到走时的准确性。”
“现在这个弧度还不够完美,我正在调整。”
她拿起一根头丝般细的钢制游丝,这是她亲自指导铁匠反复锻打、淬火,再手工拉制而成的。
整个大周朝,能做出这种细度又兼具弹性的金属丝,恐怕不过三人。
“母妃,我能试试吗?”萧承舟小声问。
“现在还不行。”楚昭宁摸摸儿子的头,“等母妃把第一块做出来,验证了设计无误,再教你们。”
萧承舟有些失望,但还是用力点头。
他搬来一个小凳子,坐在母亲身边,看她用特制的微型锉刀一点点修正齿轮的齿尖。
窗外的阳光洒在母子三人身上,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金属粉末,在光线下闪闪光。
日子一天天过去,书房里的零件越来越多。
表壳是用白银打造的,表盘选用洁白的象牙薄片。
表镜是一块天然水晶,磨制成凸面的弧形,既保护表盘,又能减少反光。
进入十月,京城下了第一场寒雨,淅淅沥沥,将最后一点秋意彻底洗去,天气骤然转冷。
这天下午,楚昭宁正在安装摆轮。
她屏住呼吸,用两根特制的镊子夹住摆轮的轴,小心翼翼地放入宝石轴承中。
“成了。”她轻声说,松开镊子。
摆轮在游丝的带动下开始左右摆动,频率稳定。
萧承煦和萧承舟都围过来,大气不敢出。
他们看着母亲将最后几个齿轮安装到位,盖上后盖,拧紧螺丝。
一块银光闪闪的手表完整地呈现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