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当第一缕曙光透过窗纸,楚昭宁拿起了最后一张记录纸。
二十四小时,手表慢了三分四十秒。
日误差三分四十秒。
在这个怀表误差以刻钟计的时代,这已经是革命性的突破。
她长舒一口气,靠在椅背上,这才感到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历时两个多月,从设计到制作,从调试到改进,终于有了成果。
“母妃。”萧承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孩子们等不及了,一大早就跑来书房。
楚昭宁笑着招手让他们进来,将测试结果指给他们看。
萧承舟欢呼起来,萧承煦虽然矜持,眼中也闪着兴奋的光。
“去请你们父王来。”楚昭宁说。
很快,太子匆匆赶来。
他今日原本要去兵部议事,听说手表终于完成,临时改了安排。
当那块银光闪闪的手表递到他手中时,太子怔住了。
他翻来覆去地看,表壳打磨得光滑如镜,表盘上的刻度精细清晰,透过表背的透明水晶窗,可以看到里面精巧的齿轮在规律转动。
“这是,戴在手上的表?”他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比怀表轻便,也更容易查看时间。”楚昭宁帮他戴在左手腕上,“你试试。”
太子举起手腕,看着那根细长的秒针一格一格跳动,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准吗?”他问。
“一天大概慢一分多钟。”楚昭宁说,“还需要改进,但已经是目前能做到的最好水平。”
太子爱不释手地抚摸着表壳,忽然想到什么,神色一肃:“只有这一块?”
楚昭宁点头:“所有的零件都是我手工调试的,每个都是唯一。”
“量产的话,需要建立标准化的生产线,培训专门的工匠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太子沉默片刻,开始解表带。
“怎么了?”楚昭宁不解。
“父皇还没有,我怎么能先用?”太子苦笑道,“这块表,得先献给父皇。”
楚昭宁恍然大悟,她光顾着技术攻关,竟忘了这一层。
“可是,”她犹豫道,“这块表还有很多不完美之处。我想再改进几代,等更成熟了再献给父皇。”
太子却摇头:“没事,如果可以先给父皇一块,后续等你改进后再进献。”
楚昭宁明白了太子的深意:零件还能再做几套,给我几天时间,我再组装几块出来。”
太子眼睛一亮:“还能再做?”
“母妃,我也想自己做一个。”萧承舟立刻抓住机会,“我可以组装吗?您教我。”
楚昭宁看向长子:“煦儿呢?”
萧承煦想了想,认真地说:“儿臣也想试试。”
看着两个儿子期待的眼神,楚昭宁笑了:“好。母妃教你们组装手表。不过事先说好,这是精细活,要有耐心,不能半途而废。”
“一定不会。”萧承舟抢着保证。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书房里更热闹了。
楚昭宁先让他们认识每个零件的名称和作用,然后讲解组装顺序和注意事项。
萧承舟学得最快,他天生对机械有感觉,虽然年纪小,手却稳。
萧承煦则更擅长理解原理,每安装一个零件,都要问清楚为什么这样设计,有没有更好的方案。
直到腊月十五,四只手表已近完工。
之所以是四只,是因为楚昭宁同时在做两只改进版,一给徽文帝,一给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