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陶怀州的胸腔在不规律的起起伏伏。
所以他也在烦闷?
——你烦什么呢?
——你呢?你烦什么呢?
这样的对话不会发生在他们之间。他们不知道对方的过往、处境,也不关心对方的未来、出路。既然如此,只能找乐子。
刑沐计上心头。
她食指和中指一别,食指指甲弹在陶怀州黑色风衣的纽扣上,哒地一声。他垂眼,等她抽风——在他认为,她要么不开口,开口就抽风。她才张了张嘴,又抿回来,改为用食指指尖在他胸前意有所指地戳了两下。
停顿,一笔一划写了个“大”字。
再停顿,勾了个饱满的问号。
刑沐这一套(骚)操作下来,是无声胜有声地问陶怀州:你,大,吗?
万一他前几天的笑不是出bug呢?万一他就是假正经呢?这乐子不就找着了?
秒过去。
陶怀州还是一座死火山,要么是没看懂,要么是看懂了,但正经就是正经,没掺假。
刑沐对他面露“没事没事,你当我发神经”的笑容,作罢,思绪又回到一桩桩烦心事上。诸如领导塞给她一个实习生,是关系户的孩子,所以她不是带实习生,是带孩子。诸如她亲爸和后爸旗鼓相当,不该回来的回来了,不该走的走了。诸如谷益阳接连发了几条鱼饵般的朋友圈,意味着他的鱼塘又添生力军。
就这样过去了站。
陶怀州俯首到刑沐耳畔:“你看片儿吗?”
他不是越界,是这种少儿不宜的话总不能嚷嚷着说。
“啊?”刑沐迟缓了一拍,“啊……看。”
“爱看哪种?”
哪种?
刑沐看是看过,但不热衷,更不曾分门别类。
她搜肠刮肚:“欧美的。”
好歹算是个门类。
陶怀州平平嗯了一声,刑沐却嗅出了志同道合的味道。这是他们第二次志同道合——他们都满意于单身,他们看片儿都爱看欧美的。
陶怀州的下文是:“我和他们差不多。”
刑沐恍然大悟:他看懂了她写在他胸前的问题,并在挣扎了站之后,隐晦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他说他大,和欧美的差不多。
虽然挣扎,虽然隐晦,但真够大言不惭的……
刑沐笑出声,在沉闷的早高峰地铁上像个异类,引人侧目。陶怀州低头低久了,颈椎发僵,后仰着缓了缓。他又进步了,他甚至能和刑沐有来有往地开玩笑了,足够他沾沾自喜。